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九头黄金狮子那九颗硕大的颅脑深处。九颗大脑同时陷入死寂。思维凝滞,连咆哮都忘了。“我就是在诓你啊!”她又重复了一遍,嗓音清脆如冰玉相击,清澈得不染半分杂质,眸中的月牙弯弯,映着天光云影,“不然你一直跑,我要追到什么时候呀。”她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几道由纯粹气血凝成、此刻正因狮子狂暴挣扎而微微震颤的赤金锁链,然后抬起眼,直直迎上那十八只猩红欲裂、几乎要喷出焚天之火的瞳孔。语气真诚得近乎虚伪,却又轻巧地补上一句:“你又跑得那么快。”这一记“真诚”的补刀,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羽毛。九头黄金狮子的灵台之中,某根名为“忍耐”的弦,砰然断裂。它不再奢求慈悲。不再幻想逃窜能换来生机。它是流淌着洪荒血脉的异种,是镇守秘境数百载未尝败绩的霸主!尊严刻在骨,骄傲烙在魂。它可以败亡,可以湮灭,却绝不能——被如此戏耍!像一只滑稽的提线木偶,被这看似纤弱的人族少女,玩弄于指尖!“你——找——死——!!!”九颗头颅同时仰天怒啸!那不再是狮吼,而是穿透了时光长河、自血脉最深处苏醒的——洪荒之咆哮!声浪凝成实质的金色波纹,摧山崩石,空气扭曲如沸水!金光,炽盛炸开!那不是灵力,是血脉在燃烧——是自诞生起便沉睡在髓骨深处的禁忌传承,是它从未真正启用的、最终的王牌。燃血秘术·黄金神形!金色毛发根根倒竖,如针林立,疯狂吞噬着体内的灵力与生命精元,迸发出灼目如真阳的辉煌之光!那光芒炽烈到近乎惨白,竟将洛小酒那看似无可撼动的气血缚索,硬生生撑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狰狞裂痕!它的躯体暴涨三成,肌肉虬结如山岳隆起,每一寸肌理都奔涌着爆炸性的荒古力量。九颗头颅的瞳孔,尽数化为熔金之色——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纯粹燃烧的战意,与不死不休的决绝。逃?不再需要了。此刻,唯有死战!“这才像话嘛。”洛小酒望着眼前气息滔天、宛如黄金神只临世的巨兽,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亮起灼灼光彩。像孩童终于见到了心仪玩具最精彩的机关。她五指一松。九道赤金缚索在炽盛金光的冲击下,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流火纷扬,如同一场绚丽却短暂的血色烟火。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与先前截然不同。先前是闲庭信步,是漫不经心的戏弄。此刻,是应战。是棋手终于垂眸,正视那枚敢于叩响棋枰的棋子。“来。”只一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抵狮子灵魂深处。九头黄金狮子,动了。九颗头颅,同时喷吐出湮灭万物的攻击——左三首:烈焰焚天、玄冰冻狱、雷霆裂空!右三首:毒雾蚀魂、魔音穿脑、金刃斩神!后三首:岩刺贯心、风刃绞杀、以及一道漆黑如永夜、仿佛能吞噬诸天光芒的——湮灭之息!九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属性,九道足以瞬杀金丹巅峰的毁灭洪流,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终末之网,带着碾碎一切的绝对意志,朝那道鹅黄色的纤细身影,倾覆而下!这是燃尽血脉的绝杀,是赌上一切的终章。九头齐出,不死不休!洛小酒抬起头。然后,她只做了两个动作。抬手。握拳。简单得如同舒展晨起的慵懒,却在她拳锋推出的刹那——天地失声。一直缭绕在她身畔的金红气血,不再是温驯的霞光,而是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血色狼烟!以那纤细莹白的拳锋为,悍然撞入那九道法则交织的毁灭罗网!没有技巧。没有神通。没有迂回。只有最原始、最蛮横、最不容置辩的——绝对力量。烈焰在拳风前碎成流萤,寒冰在触碰瞬间化为齑粉,雷霆哀鸣溃散,毒雾倒卷反噬,金刃崩折,岩刺粉碎,风刃湮灭,连那道吞噬万物的漆黑湮灭之息,也在触及拳芒的刹那,如冰雪遇阳,消融无踪!九道毁天灭地的神通,被这一拳——尽数破灭!拳势未尽。那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红气浪,在碾碎一切阻碍后,余威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霸烈,结结实实轰在九头黄金狮子正中那颗最威严、最骄傲、此刻瞳孔骤缩的头颅上。嘭——!!!一声闷响,如巨锤擂击大地。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半截脖颈,如同被天神掷出的陨星,狠狠砸进地面!土石炸裂,烟尘冲天,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骤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尘土弥漫中,其余八颗头颅彻底僵住。忘记了嘶吼,忘记了反击,只是呆滞地望着深坑中那颗缓缓向外挣扎、满脸尘泥血污的脑袋,望着巨坑边缘那道轻轻甩手的鹅黄色身影。洛小酒甩了甩手腕,指节发出清冽的细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泛红的拳面,眉头轻蹙,小声嘟囔,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抱怨般的嫌弃:“还挺硬。”八颗头颅,同时打了个寒颤。那种寒意,并非来自体肤,而是源于魂魄深处。坑中的头颅终于将脸从土里拔了出来。金发沾满污泥草屑,鼻梁明显塌陷,皮肉开裂,鲜血混着尘土顺嘴角滑落,威严尽失,狼狈如丧家之犬。它没有怒吼。只是怔怔地望着洛小酒,十八只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一种近乎陌生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敬畏。是茫然。是倾尽所有、燃尽血脉、赌上一切之后,却发现对手的高度,是自己穷极想象也无法触及的……深渊般的茫然。这种绝望,比死亡更加冰冷彻骨。“你……”它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到底是……”洛小酒没有回答。她向前一步。狮子本能想退,四肢却如被万丈山岳镇压,动弹不得。她又一步。狮子依旧未动。不是不愿,是不能。那磅礴如星海倾覆的气血威压,在洛小酒稍稍认真之后,已不再是先前的无意流露,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天地牢笼——每一缕风,每一寸光,都成了锁链,勒入血肉,碾碎骨骼。九颗头颅,缓缓伏低。不是臣服,是连支撑躯体的力量,都被彻底剥夺。洛小酒走到它面前,站定。她垂眸,看着这头瘫软如泥、九首低垂、喘息如破风箱的庞然巨兽,静静地看了许久。长风掠过她的裙袂与发梢,猎猎作响。然后,她蹲了下来。视线与那颗塌了鼻梁、血迹斑驳的头颅齐平。她开口,语气平静如深潭之水,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情绪波澜:“哦豁,你打不过我哦!”狮子沉默,只有粗重喘息在死寂中起伏。“你燃烧血脉,动用传承,拼尽一切,”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连让我出第二拳的资格,都没有。”狮子依旧沉默。八颗头颅垂得更低,正中那颗也无力地耷拉下去。无法反驳。每一寸剧痛的骨骼,每一丝枯竭的力气,都是最残酷的证明。洛小酒望着它,忽然,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不是甜美,不是餍足,而是一种……仿佛穿过悠长时光的、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弧度。像在凝视一件旧物,又似忆起了某段尘封的过往。“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九颗低垂的颅顶,“你比那些一见我就逃、连回头都不敢的废物,强一点。”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入混沌的灵台。狮子浑身猛地一颤!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骤然抬起,死死盯向她!眼中翻涌着惊愕、茫然、震骇,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至强者认可的颤栗。在这一瞬,连死亡的阴影仿佛都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至极的、近乎灼热的悸动。洛小酒站起身。她垂眸,俯视着脚下这头彻底败北的巨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湖心,却清晰烙印在它每一缕神魂之中:“我不吃你了。”狮子九颗大脑,同时停滞。“……什么?”“嘿嘿,”洛小酒转过身,鹅黄色的裙摆在空中绽开一抹轻盈的弧,她背对着它,随意地摆了摆手,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缺个坐骑。”她侧过半边脸,余光掠过它僵硬的身躯,补上最后一句:“看你,还挺合适。”“坐骑?!”九头黄金狮子的九张巨口同时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那不是怒吼,而是九道叠加在一起、近乎撕裂神魂的惊雷!声浪在山谷间疯狂激荡,震得岩壁崩裂,碎石如雨滚落。那声音里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暴怒与滔天屈辱,仿佛听到了这洪荒以来最荒谬的笑话。:()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