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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魔族罪人（第1页）

终于，在更高一些的地方，几个仍在艰难挪动、彼此之间气息隐约对抗、互相较劲的天骄，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下方这道与整个激烈、挣扎、咆哮的攀登氛围格格不入的、稳定移动的身影。“嗯？是……魔族的那个小子？”一个背负古朴长剑、面容冷峻如冰的人族青年皱紧了眉头。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也在承受着不轻的压力，但仍旧分出了一缕心神，带着一丝困惑和审视，向下望去。“他什么时候……到四百五十阶了？”他旁边，一个周身环绕着淡淡金色佛光、面容悲悯平和的年轻僧人，也罕见地露出了讶异之色。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当他的目光偶然掠过下方时，这个魔族少年还在最底层的梯队里，身影渺小如蚁，挣扎在那些最基础的阶梯上。“不可能！方才我留意过，他明明还在三百多阶挣扎！”另一人低呼出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可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可眼前的事实又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那个气息微弱、驳杂不纯、怎么看都与“天才”二字毫无关联的少年，就那么站在了这里。“有古怪……”先前开口的人族青年声音低沉下去，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的剑锋，试图刺穿下方那少年单薄身躯之下可能隐藏的秘密。“他是不是隐藏了实力？”但无论他们如何审视、探查，那少年身上的气息，依旧微弱，依旧驳杂不纯，与“天才”、“强大”、“底蕴深厚”这些词汇毫不沾边。可偏偏就是这微弱、驳杂、毫不起眼的气息，支撑着他，一步步，稳稳地，走到了这里。而且，看那步伐的节奏，看那呼吸的平稳……似乎，毫无疲态？他们的议论声，像是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只激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就被从更高处倾泻下来的、更加激烈澎湃的声浪所吞没、打断。在那里，在六百阶以上的区域，已是另一番景象。灵光璀璨夺目，如同小型太阳在燃烧；磅礴的血气冲天而起，化作龙虎异象，咆哮嘶鸣；玄奥的道韵彼此碰撞、共鸣，发出隆隆的轰鸣，仿佛大道在低语。真正的天骄们，那些被各族倾力培养、寄托了无数希望的年轻至尊们，正在那里展开白热化的追逐与较量。这里，才是决定最终排名、争夺无上造化的主战场，吸引着秘境内外几乎所有强者的目光，牵动着无数势力的心弦。相比之下，下方一个行为有些古怪、气息微弱、来历不明的“废物”少年，终究只是这片宏大图景中，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很快就会被遗忘的小小插曲，不值得，也不需要他们耗费太多宝贵的心神去探究。于是，这几道带着惊疑、审视、最终化为一丝淡淡不解和漠然的视线，很快便收了回去，重新聚焦于更高处那风云激荡、龙争虎斗的核心战场。而一无法，依然在向上。四百八十阶。他踏上了这道台阶。这里的罡风更烈了，呜呜呼啸着，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冰冷刀片，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攀登者的护体灵光与意志。狂风将他本就破旧的衣衫紧紧裹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衣料下那过分瘦削、几乎没什么肉的骨架轮廓。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更沉了一些，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显得更为明显。但脚步的频率，依旧没有丝毫改变。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稳定得像机械，又沉重得像叹息。四百九十阶。他超过了一个死死用双手抓住冰冷护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白色、正颤抖着将一瓶丹药疯狂倒入口中的妖族少女。丹药的碎屑沾满了她的嘴角，混合着汗水。少女似乎感觉到了身边有人经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充斥着痛苦与不甘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无法平静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同情，没有嘲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近乎真空的、让人心悸的漠然。少女眼中的痛苦瞬间被一片更大的茫然所覆盖。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低下头，发出更压抑的呜咽——那呜咽里，除了痛苦，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什么东西击碎了的、空荡荡的东西。五百阶。当他那只沾着灰尘、鞋底磨损得有些发白的旧布鞋，稳稳地、实实地踏在第五百阶那光滑如镜、仿佛能照出人影的青玉石面时，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尽管他本人毫无所觉，依旧只是如呼吸般自然地准备迈出下一步，但在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视觉听觉的层面，仿佛有一道无声的、细微的涟漪，以他那只落下的脚掌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这涟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似乎触动了冥冥中某些不可言说的规则。，！水镜之前，魔族阵营所占据的那片区域。“无法……他……他过了五百阶？”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深刻着岁月与风霜留下沟壑的魔族老者，猛地从他那张宽大的座椅上微微前倾了身体。他浑浊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画面的某一个角落——那里，恰好映出了一无法那只旧布鞋踏上第五百阶的瞬间。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沙漠里摩擦的砂石，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是魔族中一个普通部族的长老，地位不高，但资历很老。他亲眼见过，甚至亲自参与过对那个名叫“无法”的孩子的资质测试。平庸。太平庸了。没有魔族皇族与生俱来、霸道绝伦的血脉威压，没有高等魔族那种令人艳羡的、对天地魔气的强大亲和力，甚至连最基础、最根本的本源魔力，都凝练得驳杂不堪，运转起来滞涩无比，漏洞百出。这样的资质，在天才辈出、竞争残酷的魔族年轻一代中，是不折不扣的垫底，是“废物”的同义语，是被放弃的存在。最终，他被发配去镇守那荒凉、死寂、只有罪孽与遗忘的“祖罪坟场”，几乎是所有人眼中最顺理成章、也最无可挽回的结局。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踏上这象征着一定潜力、实力与资格的五百阶天梯？这阶梯上的“道压”，难道是假的吗？但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甚至开始让周围其他原本只关注着前方那些光芒万丈的魔族天骄的同族们，也渐渐将目光从水镜中那些激烈角逐的核心区域移开，转而投向那个不起眼的、几乎要被忽略的角落的，还在后面。水镜的光幕上，那个瘦小、沉默、穿着旧衣的身影，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向上移动。五百二十阶。五百五十阶。五百八十阶。他的速度，依然没有变快。但同样，也依然没有变慢。没有像其他那些爆发型的天才那样，在某个自认为合适的阶段，突然燃烧气血，鼓荡灵力，发起短暂而迅猛的冲刺；也没有像绝大多数攀登者那样，在某个公认的艰难关卡，力竭停顿，大口喘息，调息恢复，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而崩溃、放弃、滚落。他就那样，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走着。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质感。这不是故作姿态的沉重，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与生俱来的稳定。仿佛他脚下所踏的，不是那光滑陡峭、道压足以碾碎寻常修士筋骨的天梯石阶，而是自家后院那条走了千百遍的、平坦而坚实的泥土小径。天梯上越来越恐怖、足以让天才哀嚎、让强者变色的无形重压，对他来说，仿佛只是春日旷野上，那拂面而过、带着青草气息的、最寻常的微风。不，或许连微风都不如。因为微风尚能吹动他的发梢和衣角，而这“道压”，似乎根本……不存在于他的感知之中。“这……这怎么可能？！”终于，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些的魔族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翻腾的荒谬与骇然，失声惊呼出来，彻底打破了这片区域先前因过于震惊而陷入的、诡异的寂静。他抬起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直直地指着水镜，脸上写满了“这绝不可能”的荒唐神色。因为此刻，水镜中的画面，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地，呈现出了极具冲击力、几乎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