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啸沉思,点了点头。
其他人低声交流着,也觉得是个可行的措施,实施起来比全面推行CCL编码不知方便快捷多少倍。
宁哲攥紧手中的笔,笔尖扎进掌心,刺痛传来,汗水将墨迹晕染开,忽然间,有一只手伸过来将那根笔抽走,转而将自己的手指穿插进宁哲指缝,用力一握。
宁哲对上罗瑛担忧、询问的目光,睫毛微颤,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一起测试过系统的监测范围,以宁哲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内都是系统监测区域,虽然监测到的信息会随着距离增加受到限制,超过宁哲所在地十公里就只剩活体定位功能了,画面与声音都无法收录,但按照宁海岑的提议,难不成每一回向下面的人发布指令时,宁哲都要躲到十公里外吗?
不说在具体行动中这有多难实现,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能断绝系统的耳目。
他们的敌人太过手段莫测、无孔不入,一切都要以最严格的标准,做最坏的打算。
可偏偏,宁哲无法对其他人解释,即便是父母也不行。
否则提起系统,便要提起这世界的真相,便要提起惨烈的上一世……先不说其他人听了能否承受,宁哲又怎么忍心让他们知晓这世界的危机不单是丧尸?他们未来将面对的远比想象更加严峻残酷?
最重要的是,因为罗瑛那张空白契约的存在,宁哲不敢把世界真相告诉任何人。
这便导致了现在的局面,郑啸等人没有充分的理由认同宁哲的决策,这样下去,就算宁哲坚持,CCL编码的贯彻也必定问题重重。
“宁先生说的,倒是个有效解法。”
“我也觉得可行……”
“多谢各位。”
宁海岑向众人点了点头,而后望向宁哲,语气不由放轻,“宁指挥觉得呢,可以接受吗?”
宁哲对上父亲的关切的眼睛,又看向母亲,抿了抿唇,竟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他意识到父母也许和郑啸一样,很早便觉得他的决策缺乏合理之处,可他们没有在最初便指出来,而是像小时候鼓励他尝试各种事情一样,善良地帮助他去试验自己的想法,一边又为他思索出一条平稳的后路,悉心完备地呵护着他。
这是他们作为父母爱他的习惯。
可越是清楚父母的好意,宁哲越是意识到,他的父母也从一开始,就并不完全信任依靠他。
这份打击来得猝不及防又沉重。
宁哲的心脏漫上寒意,忽然间,他开始质疑自己了——这才是对抗系统的第一步,他就要走不下去了吗?
“我,”
宁哲磕绊了一下,“我——”
“我反对。”
“……”
宁哲倏地转过头,他身旁的罗瑛抢在他之前站起了身。
罗瑛没有看宁哲,只又一次握了握他的手,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而后松开,肩背宽阔,腰身挺直,直面宁海岑精明透彻的目光。
罗瑛道:“我坚决支持宁指挥的决定。
屠龙行动,乃至日后每一项重要行动,若非熟练掌握CCL编码,就没有参与的资格。”
宁海岑眉心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