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呢,原本最安全的地方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哀哭,有人埋怨……这其中,有的是单纯宣泄情绪,还有的,是看见罗瑛走近了,故意说给他听的——以前不论是袁帅还是严清掌权,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一到罗司令就出事了呢?
所有的话罗瑛都听进耳里,早就习惯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他在分发临时物资的长龙队伍里发现了昨天那名找寻儿子尸体的老人,将保管了半个晚上的骨灰盒交给对方。
老人接过时,骨灰盒还是温热的,不禁老泪纵横,弯腰鞠躬,千恩万谢。
罗瑛将他扶起,关照几句就离开了,他捋起额前汗湿的发,仗着个高,目光如鹰,仍在万人中搜寻。
忽然间,一颗珍珠似的光点闪烁在金色朝阳之下,粉白的面庞与俊俏的身姿染着一层绒绒的光,一出现便俘获了罗瑛的所有注意力,周遭的一切都加了层模糊滤镜。
他的身形先于头脑动起来,避开来往的行人,朝着那唯一清晰的人影疾步而去。
可离近些许,罗瑛的瞳孔却猛然一缩——那张他恨不得捧在手心呵护的脸上,多了道刺眼的血淋淋伤痕!
他一下就想到了昨晚被丈夫感染的中年女子。
第249章奖励你
宁哲在听宋清铭汇报昨夜的伤亡,锁着眉,一只手不住地扯动领口扇风,奔走了一晚上,他的作战服外套里穿的还是件睡衣,一点不透气,抖两下都能滴出水来。
他走路时脚步落下的重心也不太正常,但隐藏得好,没人发现。
不远处经过一支警卫队,宁哲想把人叫住,问问罗瑛在哪儿,一道熟悉的呼吸伴随着热度就靠近了,下一秒他的脸便被一双手急促地捧起,汗湿的手套触感有些粘腻。
宁哲猝不及防,顺着这股力道后退了一步,立刻蹙起眉,轻轻地嘶了声。
“……”
罗瑛双手一抖,唇压得很紧,沉沉盯着宁哲的脸。
他没有说话,准确来说应该是说不出话,喉结在颤,眼眶越来越红。
旁边的宋清铭见状,自觉退开一步,又示意何肖飞等人让开点。
宁哲缓过那阵刺痛,顺着罗瑛的视线,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连忙抬手搓了把脸,把沾了血的掌心给罗瑛看,以证清白,“不是我的血,我也没有受伤啊!
真的,你看!”
罗瑛看看他的手心,又看看他的脸,颤然呼出口气,使劲地抱了抱他。
他的手指大力将宁哲脸上的血迹抹干净,又摸出一条手帕,从身后士兵手里接过一瓶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小心擦洗那块地方,声音粗哑,“其他地方呢,有伤口要马上处理。”
宁哲的脸颊被擦得通红,仰着脖子,老老实实的,“没有,我很小心,不会给你机会对我的刘海下手的。”
罗瑛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神情仍是严肃,“那刚刚是哪里在痛?”
“……”
宁哲目光左右闪了闪,招手让罗瑛低头,他在罗瑛耳旁悄声说了句什么,抿着唇,脸上露出些赧然。
罗瑛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蹲下身,二话不说将他背起来,走向医疗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