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你不是幻觉!”
宁哲感到面前人呼吸一重,额头重重地抵住了他的,“是……我不是幻觉,你也不是幻觉。”
一听这熟悉的嗓音,宁哲就感到鼻子一酸。
张桂兵模仿得再像,也模仿不来罗瑛对他说话的语气,万般柔情与珍惜都藏在其中,让他此刻即便被遮挡住视线,也能笃定面前人的身份。
宁哲用鼻尖追逐着他的呼吸,又着急地去扒罗瑛的手腕,“不要挡着我的眼睛,让我好好看看你!”
“不行,”
罗瑛却拒绝,“现在不行。”
“凭什么!”
宁哲越发加大手中力道,两条悬空的腿也踢摆起来,“只剩四分钟了,就四分钟……让我看看你,你让我看看你!”
罗瑛单手抱着他,一个趔趄,后背靠在了墙上,忽地加大音量,“小哲!
……不要看。”
宁哲心中一震,猛地滞住,他低头埋进罗瑛的颈窝,贴住他散发热度的肌肤,双手用力搂抱他的肩背,藤蔓一样缠着,死死咬住下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快得令人心慌,宁哲听话地不再要求看他,他仰起脸,残留着齿痕的唇红润颤抖的,叫罗瑛亲亲他。
呼吸喷洒在他唇上,越来越近,但骤然之间,又远离了。
罗瑛改用鼻梁蹭了蹭他的下巴,“你没有认真吃饭是不是?本来下巴就尖,现在戳得我都疼。”
“我叫你亲我!”
宁哲发飙。
罗瑛像是被他骇住,开始安静地亲他,却只把吻印在他的唇角,一路向下,含着下巴尖轻咬,又抿住他下颌处的软肉,再向下,忽然顿住。
捂着宁哲眼睛的手指一颤,罗瑛快速将宁哲放下,空出来的手急切地扯开他的衣领,脖颈至肩膀锁骨,白皙皮|肉上一个个醒目的牙印暴露出来,深红色,凝着血,与分别的那天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严重!
“……你抠伤疤了?”
罗瑛声音不稳,隐隐有些严厉,“齿痕一愈合,你又抠开,是不是!”
他的掌心忽然传来湿热感,抬眼,见两股热泪从掌下淌出,滑过宁哲白腻的脸颊,眨眼间凝成硕大的泪珠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要落入锁骨上方的血牙印,罗瑛看得心脏颤抖,像是被那咸水蜇了伤口,想也不想地侧头去吮。
“它们,它们好得太快了,”
宁哲哽咽地说,“……我留不住,罗瑛,我留不住——”
“……”
话音未落,罗瑛猛地扣紧宁哲的后脑,迫使他抬高下巴,粗鲁地吻住他,带着撕咬的狠劲。
宁哲毫不挣扎,迫不及待地张开唇,迎进他的舌头,刹那间,满腔浓烈的苦涩药味儿染上了他的舌,他最讨厌的味道,难怪罗瑛先前不愿意吻他的嘴。
宁哲微微拧眉,尝着这令人反胃的苦,却如饥似渴,两手抓紧罗瑛胸前的衣料,不准他逃开。
喘息与黏腻的水声代替了言语。
不到五分钟,来不及让宁哲对罗瑛抱怨他不在时自己过得有多么疲惫不顺心,食堂的饭没有他做的好吃,办公桌又硬又冷,自己搓的袜子晒干了总是皱巴巴……也来不及让罗瑛对宁哲说出自己一早编造好的谎言:他在实验室三餐规律,早睡早起,脑袋空出来无须思虑,每天只想着他,轻松又自在。
五分钟什么都来不及,只让他们恨不得燃尽生命般去亲吻对方,那些在心里滚得发烂的思念通过唇舌与唾液传递着,根本无需多言,谎言也是多余,我知道没有我在身边,你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