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肯舍下生命,也不愿让您为她承受那颗子弹啊宁指挥——!”
慧慧紧攥住宁哲的两只手腕,泪珠连串沉重地打在宁哲手指上。
“她怎么会把最后一次开口说话的机会,用来责怪您……?宁指挥,那不是唐茉啊……那绝对不是茉儿啊!”
宁哲睫毛猛地一颤,彻底呆住了。
不是唐茉……那是谁?会是谁!
是谁夺走了唐茉最后开口说话的机会!
——顾长泽!
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假借唐茉之口对自己说出那句话?!
宁哲沉重地喘息,肩膀耸起来,用尽全力紧握住怀中的步枪,那装着唐茉来不及看一眼的成年贺礼的纸袋系绳勾在他无名指与小指上,勒得指根发红。
“我离开,也不是因为您将茉儿送出去。”
慧慧呼出口气,继续说,“她连最后时刻都想保护战友,又怎么会不愿意用自己的遗体换取疫苗诞生的可能性……是我自己过不去那个坎。”
“……如果她,她不怪我,那同样不会怪你。”
宁哲沙哑道,“我们得一起为她复仇啊。”
“我没办法再开枪了。”
慧慧止住了宁哲的声音。
“只要停下来,我就会想起那时的画面,我觉得我站在这儿,每一口呼吸都是罪。
我知道自己的决定很任性,可继续待在队伍里,我的状态恐怕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麻烦……您放心,在杀害唐茉的真凶罪有应得以前,我绝不让自己出事。
谢谢您和郑啸师傅一直以来的照顾。”
“……”
宁哲没能留住慧慧,只在最后时刻,强硬地将那把枪递还给她。
他目送慧慧走出视线,她背着行囊与长枪穿过拱形长廊,像一个历遍风霜、拖行着枷锁的侠女,孤寂,苍茫。
不知怎的,宁哲突然想到了罗瑛。
他始终不知道,罗瑛是如何走过他死后的那段岁月,换来重启一世的机会。
宁哲将唐茉的裙子放进空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停了一瞬,想起那个小小的木雕罗瑛已经作为他的护身符被张晟天击碎成粉末。
他忽地转身朝一个方向疾步而去,迫不及待的架势。
他想见罗瑛,马上。
“我在这儿,宁指挥!”
余光掠过一道大理石柱,白钺然从后方拐了出来,手中轻快地抛动着硬币,另一手插在宽松裤子的口袋里,倒退着跟在宁哲身侧,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现在,你想和我仔细谈谈那个预言吗?”
“有屁快放。”
“嘤。
你以前都不说脏话的……”
“你说什么?”
“哦,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