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又走向小荆棘所在的实验室,弯身撑着膝盖,透过荆条的缝隙窥探里面。
“我的小妹妹从小就是这么活泼,刚来的时候只是个又短又小的婴儿,会一面哭一面喊,后来就只会喊了……真让人怀念啊,你说是不是,妹妹?”
“呸!”
一口唾沫糊上了顾长泽面前的玻璃,荆条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威能,密集凶猛地“梆梆”
朝那一处攻去,玻璃发出了微微震颤,却毫无裂痕。
“老东西!
死变态!”
小荆棘嗓音沙哑,声带一扯,便感到喉咙刺痛,她眼中猩红,不住叫骂,“谁是你妹妹!
你去死!
!
!”
“哈。”
顾长泽凑近玻璃,长满皱纹的脸逼近小荆棘的视野,他拽着自己脸颊两边松垮的皮肤,像是蛇类蜕皮时能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皮一样,眼睛瞪大,森森开口,“我是老东西,那你是什么?小、怪、物。”
小荆棘瞳孔一缩,呼吸滞住,身体轻微地发抖。
顾长泽道:“你这么排斥我,恨不得与我再无瓜葛,难道不是因为,看到我,你就想起自己和我有多么相似?
“当初你执意要跟那个赵黎哥哥走,现在如何了?他还不是嫌弃你,早晚要抛下你——小怪物。
小怪物!”
“啊啊啊!”
小荆棘崩溃地用指甲抓挠着他面前那块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你闭嘴!
闭嘴!
!
!”
……
宁哲听罗瑛叙述了他们在缅南时所经历的一切,脑海里却完全想不起相应的画面,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判断,那时的他与罗瑛都还是孩子,他们已经尽力了,然而对于故事里的最后一个主角,对于那个早已被自己遗忘的孩子而言,如果他真是顾长泽,如果他那时并没有死去……
不,没有如果。
宁哲攥紧的拳头里尽是冷汗,靠着罗瑛的肩膀,低声道:“顾长泽,恐怕是真的冲着毁灭一切来的……墙上的血字是他的示威,白膜者还没有全部抓捕完毕,他一定还会有更激烈的举措……罗瑛,我们能护住基地的人吗?”
罗瑛喉结动了动,握住他湿润的手,十指交扣,“先别想那么多,你一晚没睡,休息一下。”
宁哲的眼皮确实沉得只能睁一半了,忧心忡忡地顺着罗瑛的动作躺在他腿上,“你也眯一会儿。”
罗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