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没等到白钺然,却等来了另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江择栖从影子里探出脑袋时,郑啸早已有所准备,反手如钩掐住对方脖子,将人从墙上的阴影里拽出来,但他没想到,拽出来的人居然少了半截身体,腰部以下拖拽着内脏,鲜血淋漓。
旁边的人骇得倒抽冷气,赵黎连忙捂住小荆棘的眼睛。
江择栖面如纸色,双眼已无神,嘴唇哆嗦着对郑啸笑道:“快,快,杀了我……我得死在,在你手,手里……”
郑啸愣怔一瞬,脸上露出复杂神情,“你怎么搞的?”
“你教了个,好徒弟……他不会背叛,你……”
郑啸皱起眉,沉默几秒,却转身道:“赵黎,给他疗伤,他欠罗晋庭一条命,带回去交给罗瑛处置。”
“不……不……!”
江择栖死死握住郑啸的手腕,不许他松开自己,身下涌出的血越来越多,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唯有掐住他的这只手是热的,多年前的岁月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他知道自己终于要死了,万幸,他死在郑啸手里。
“师兄,这些年……我很,想……你——!”
很突然的,江择栖的双手瘫软下去,呼吸停止。
郑啸一僵,最终松开手,看他烂泥似的躯体落在在血泊里,道了声:“活该。”
又道,“阿弥陀佛。”
空白契约
应龙基地这场由白膜者引发的劫难彻底告终。
当白教授带着几名治愈的白膜者与疫苗研发成功的好消息出现在瞭望塔时,整个基地沉寂了片刻,而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动。
无数人欢呼、喜极而泣,但狂喜的同时,他们又跪倒在地上,磕头拜谢、咆哮翻滚、痛哭不已,狂状百出,他们庆幸自己坚持到今天的同时,又想起了无法挽回的亲人朋友与爱人。
前来支援的各个基地首领纷纷来道贺,同样喜形于色,应龙基地疫苗研制成功,也意味着他们离这一天不远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抛下了过去的芥蒂与不快,也暂时不去考虑疫苗现世后随之而来的更多的利益纷争,沉浸在纯粹的喜悦之中。
在这片沸腾的庆贺氛围下,宁哲与罗瑛却悄悄避开了人群,在一间气氛肃穆的狭窄办公室内召集起一小部分知情人,用最快的速度整合他们已知的信息与线索,拼凑出了关于系统公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
一切始于神明偶然所得的一个爱情故事。
一个在人类看来司空见惯的爱情故事,却在亿万年重复着枯燥创世工作的神明之间掀起了万丈波澜。
无限的生命长河里,神明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人类不过是偶然进化繁衍出的亿亿万个物种之一。
祂们从未了解过他们,也不曾知晓那生命短促的微小物种,竟能够拥有那样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一生,凝聚成一个又一个引人入胜、千变万化的故事。
神明对故事的渴望一发而不可收拾,为了获得更多的故事,作为祂们庞大而无休止的造物事业唯一的调剂,祂们创造了系统公司。
最初,系统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前往各个小世界,去搜集那些打动人心的故事。
可随着与人类近距离接触,它们在模仿中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不懂得情感,先学会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