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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天雷破关乾坤覆 御驾仓皇返神京（第1页）

接下来的数日，虎牢关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吞噬着双方将士的生命。晋王赵弘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将麾下兵马分成数波，不分昼夜，轮番猛攻。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各地勤王军汇聚的可能性就越大，尤其是蜀王赵元启的蜀中兵马，一旦东出，后果不堪设想。然而，虎牢关的坚韧超出了他的预料。皇帝赵宸的亲临，让原本濒临崩溃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关墙之上，那个始终屹立不退的明黄色身影，就是所有守军的精神支柱。关墙下，尸体堆积如山，血腥气冲天。叛军的士气，在一次次徒劳的冲锋和惨重的伤亡中，开始悄然滑落。“废物！一群废物！”晋王大营中，赵弘摔碎了第三个酒杯，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数万大军，连一个兵不满万、残破不堪的虎牢关都拿不下！朕……本王养你们何用？！”帐内诸将噤若寒蝉。连番猛攻，伤亡已逾万人，却依旧看不到破关的希望，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王爷息怒。”一直沉默旁观的慧明法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赵宸小儿亲临，守军士气大振，虎牢关又本是天下雄关，强攻难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时不我待。再拖下去，恐生变数。”赵弘烦躁地挥挥手：“本王如何不知？可眼下还能如何？难道要用人命去填平这虎牢关吗？！”他心疼的不仅是士兵，更是时间。每多耽搁一天，他距离那个梦寐以求的皇位，似乎就更远一步，距离死亡就更近一步。慧明法师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王爷，可还记得，我们从白莲教夺来的那件‘武器’？”赵弘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慧明法师：“法师是说……震天雷？！”“不错。”慧明法师缓缓点头，“此物威力巨大，本欲留待关键时刻，或攻洛阳时使用，一举定乾坤。然，如今虎牢关已成绊脚石，若不尽快搬开，万事皆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王爷，是时候动用此物了。以天雷之威，破此凡关，正当其时。”赵弘脸上肌肉抽搐，显出剧烈的挣扎。震天雷，那是他手中最大的一张底牌，也是他从白莲教主那里得到的最珍贵的“遗产”之一。他一直视为杀手锏，想在最关键、最能震慑人心的时候使用。如今，却要浪费在这虎牢关下……但看着帐外依旧巍然耸立、仿佛在嘲笑他的虎牢关，想起时间正一分一秒流逝，赵弘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好！就用震天雷！给本王炸开这该死的虎牢关！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城墙硬，还是本王的‘天雷’硬！”“王爷英明。”慧明法师合十，“当集中所有震天雷，于一点爆破。老衲建议，选在敌军防守最为顽强、也是赵宸惯常督战之正门城楼处。城楼一垮，守军必乱，王爷大军可乘乱一举突入。”“就依法师之言！”赵弘咬牙切齿，“传令下去，暂停进攻，让儿郎们休整半日。今夜子时，将所有震天雷秘密运至关前，埋于正门城楼下！明日拂晓，听号令行事！”虎牢关上，皇帝赵宸同样疲惫不堪，甲胄上满是血污和烟尘。连续数日的血战，虽然守住了关隘，但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城物资已近枯竭，连金汁都快烧不出来了。每个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陛下，叛军攻势似乎暂缓了。”王浚哑着嗓子禀报，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赵宸望着关下暂时退去、却在远处重新集结的叛军，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弘老贼，必定在酝酿更凶狠的进攻。传令下去，不可松懈，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另外，派斥候想办法潜出关去，看看叛军有何异动。”“是！”然而，赵弘对震天雷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埋设行动也在深夜秘密进行，虎牢关的斥候未能探知。所有人，包括赵宸，都以为即将面对的，又是一场残酷的、但至少是“常规”的攻城血战。翌日，拂晓。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人最困倦之时。关墙上，守军抱着兵器，强打精神注视着关下。突然，叛军营中响起三声尖锐的号炮！紧接着，在守军惊愕的目光中，叛军并未像往常一样推动云梯、冲车冲锋，反而是数百名身手矫健的死士，扛着沙袋，推着一种怪异的、覆盖着湿牛皮的大车（简易盾车），朝着正门城楼下猛冲而来！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蓄势待发的叛军主力。“放箭！拦住他们！”王浚立刻嘶声下令。箭雨落下，但大部分被盾车挡住，只有少数死士倒下，更多人则冲到了城楼下的死角。“他们在干什么？”赵宸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还没等他想明白，关下那些冲到城楼根部的叛军死士，迅速从盾车下搬出一个个陶罐或铁球状的东西，堆放在城墙根下，然后点燃了长长的引信，发疯似的往回跑。，！“那是……”赵宸瞳孔骤然收缩！他作为皇帝，是很清楚的！那形状，那引信……“不好！是震天雷！快躲开！！！”赵宸睚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然而，已经晚了。“轰隆——！！！”“轰！轰轰轰——！！！”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又似地龙翻身，猛然在虎牢关正门城楼下炸响！刹那间，地动山摇，砖石横飞，烟尘冲天而起！坚固的虎牢关正门城楼，在那恐怖的爆炸威力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大段城墙连同上面的垛口、箭楼、以及来不及躲避的数百名守军，在耀眼的火光和冲天的烟尘中，瞬间坍塌、碎裂！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关墙都在摇晃，距离稍远的守军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流血。当烟尘稍稍散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巍峨的虎牢关正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缺口！原本高耸的城楼已然消失，只剩下残垣断壁和燃烧的火焰。砖石土木和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缺口处，守军的防御荡然无存！“天……天雷？！”有守军失神地喃喃，被这远超他们理解的恐怖威力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可能？！晋王……晋王怎么会有震天雷？！”赵宸被侍卫拼死护在身下，才免于被飞溅的砖石所伤，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巨大的缺口，脸色惨白，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白莲教主！是了！当初青州之乱，白莲教主在青州逃脱，朝廷遍寻不着，原来……原来是投靠了晋王！自己当初的担忧，竟然成真了！而且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杀——！！！”关下，晋王赵弘狰狞的笑脸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长剑前指，发出了总攻的命令。蓄势已久的叛军主力，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呐喊，朝着那巨大的缺口，汹涌扑来！失去了城墙依托，暴露在缺口处的守军，瞬间被这股洪流淹没。“陛下！关破了！守不住了！快走！”王浚满脸血污，带着仅存的亲兵，疯狂地冲到赵宸身边，嘶声吼道，“末将断后！请陛下速速撤离，退守洛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陛下！”赵宸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叛军，看着身边死伤惨重、面露惊恐的将士，又看看那坍塌的城楼，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王浚说的是对的。虎牢关，守不住了。凭借震天雷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赵弘已经凿开了这天下第一雄关。“逆贼！赵弘！白莲妖孽！朕与你们，不共戴天！”赵宸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终究是帝王，知道此刻绝不能意气用事。他猛地一咬牙，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撤！退回洛阳！”“保护陛下！撤回洛阳！”命令迅速传下。残存的守军，特别是皇帝的五千禁军精锐，开始且战且退，向着西门方向集结，准备突围。王浚率领一批死士，主动冲向缺口，试图用血肉之躯拖延叛军涌入的速度，为皇帝撤退争取时间。“想跑？给本王追！擒杀赵宸者，封王！赏十万金！”赵弘在远处看到守军动向，厉声狂笑，指挥大军从缺口涌入的同时，分兵从两侧包抄，试图将皇帝和残兵全部留下。一场惨烈的突围与追击战，在虎牢关内展开。皇帝的禁军拼死护驾，与不断涌来的叛军殊死搏杀。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关内的街道。最终，在付出惨重代价后，赵宸在禁军拼死护卫下，从尚未被完全合围的西门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仅存的不到三千残兵败将，抛弃了大部分辎重，狼狈不堪地向着洛阳方向狂奔而去。骑在马上，赵宸回头望去，只见那“晋”字大旗，已经插上了原本属于大雍的虎牢关城头。他紧握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嘴唇被咬出了血。虎牢关，破了。是被他完全没想到的、来自白莲教的“震天雷”所破。洛阳，已无险可守。：（）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