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在这两天里,官军大营后方的一片隐秘空地上,日夜不停地忙碌着。工兵们按照陈彦的设计,赶制出了二十余艘巨大的孔明灯。这些孔明灯主体由坚韧的竹篾扎成巨大的球状框架,蒙以上好的轻薄丝绸,直径足有两丈有余,下方悬挂着用藤条和皮革编制的吊篮,足以容纳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每艘灯都配备了特制的油脂燃料罐和点火装置。与此同时,一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暗卫精锐,在影七的带领下,进行了高强度的适应性训练。他们反复练习登篮、点火、保持平衡、以及模拟降落时的动作。虽然时间仓促,但这些百里挑一的勇士,已经基本掌握了操控这原始飞行器的技巧。第三天傍晚,中军大帐。陈彦一身戎装,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影七和十名暗卫队长。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即将执行绝密任务的兴奋与决然。“诸位,”陈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两天准备,成败在此一举。今夜风向为西北风,正是飞向汝南城的最佳时机。”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汝南城中心的人质营:“你们的任务,是乘坐孔明灯,直接降落在人质营的屋顶或院内。落地后,立刻控制制高点,清除守卫,打开院门。”“记住,速度是关键!”陈彦的目光锐利如刀,“从你们落地,到赵贲的骑兵赶到,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在这一刻钟内,你们必须完成所有任务,并引导人质向城西撤退。”“大将军放心!”影七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属下等必不辱命!只是……人质数量众多,如何能在一刻钟内全部撤出?”“能撤多少是多少!”陈彦沉声道,“优先解救各郡主要官员的直系家眷。只要救出他们,河南各城的守将便再无顾忌。其余人质,若时间允许,一并救出。若时间紧迫……也只能壮士断腕了。”众暗卫神色一凛,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为了大局,他们别无选择。“出城之后,不要恋战,立刻向青岗山方向转移。”陈彦的手指指向城西的一片山地,“我会亲率五千精锐骑兵,在青岗山下接应你们。只要进了山,赵贲的骑兵就奈何不了我们。”“是!”众暗卫齐声应诺。“去吧,准备出发。”陈彦拍了拍影七的肩膀,“活着回来。”“是!”夜幕降临,汝南城外。战鼓声再次惊天动地地响起。这一次,官军的攻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数万大军,分成数个波次,轮番向汝南城墙发动潮水般的进攻。投石机将燃烧的火罐和巨石雨点般砸向城头,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步兵们呐喊着,扛着云梯,不顾伤亡地向前冲锋,摆出了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今夜破城的架势。赵贲站在城楼上,甲胄上沾满了血污和烟尘,脸色疲惫不堪。连续数日的激战,尤其是今天这异常猛烈的攻势,让守军伤亡惨重,也让他身心俱疲。“将军,官军今天跟疯了一样,攻势一波接一波,弟兄们都快顶不住了!”一名副将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顶不住也要顶!”赵贲厉声喝道,“陈彦这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传令下去,所有预备队全部上城!告诉弟兄们,守住今夜,官军锐气尽失,我们就赢了!”赵贲虽然觉得今天的攻势有些反常,但他太累了,整个汝南城的防御重担都压在他一人身上,让他无暇去深思背后的阴谋。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陈彦黔驴技穷,发动的最后一次疯狂反扑罢了。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官军虽然攻势猛烈,但始终未能突破城墙。终于,在子时前后,官军的攻势渐渐减弱,战鼓声也稀疏下来,似乎终于力竭退兵了。城头上的守军,早已筋疲力尽,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垛口后,抱着兵器沉沉睡去。就连赵贲,也靠在城楼的柱子上,闭目养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整个汝南城,除了伤兵的呻吟和巡逻队偶尔的脚步声,陷入了一片死寂。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头顶的夜空。汝南城外数里的一片隐蔽树林中,二十余艘巨大的孔明灯已经准备就绪。暗卫们两人一组,静静地站在吊篮中,检查着装备和武器。影七抬头看了看天色,夜空晴朗,西北风稳定。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点火!”随着一声令下,二十余艘孔明灯几乎同时点燃了燃料罐。橘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跳动,热空气迅速涌入灯体,巨大的丝绸球体开始膨胀,发出轻微的鼓胀声。“升空!”影七一声令下,暗卫们解开了固定绳索。在守军疲惫的鼾声中,在赵贲闭目养神的间隙,二十余艘承载着百名精锐死士的孔明灯,如同二十多只巨大的、沉默的幽灵,缓缓升空,悄无声息地向着汝南城中心的人质营飘去。汝南城上空,西北风稳定而有力。,!二十余艘巨大的孔明灯,如同夜空中无声滑翔的巨鸟,乘着气流,越过巍峨的城墙,飞向城中心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赵贲亲兵营和人质营所在地。吊篮中,影七和所有暗卫都屏住了呼吸,身体随着气流的颠簸微微晃动。下方,汝南城的街道、房屋如同微缩的模型,守军的巡逻队如同蝼蚁般渺小。这种从未有过的视角,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暗卫们,心中也充满了震撼与一丝紧张。“降低高度!准备降落!”影七压低声音,通过约定的手势向其他孔明灯传递信号。暗卫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调节燃料罐的阀门,减少热气供应。孔明灯开始缓缓下降,目标直指人质营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院落。人质营内。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戒备森严。赵贲的亲兵队长——一个名叫张悍的悍将,正带着一队亲兵在院内巡逻。连续数日的城外激战,让这里的守卫也格外警惕。“都打起精神来!城外打得凶,城内更不能松懈!要是人质出了岔子,大将军饶不了我们!”张悍厉声呵斥着几个有些打瞌睡的士兵。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忽然指着天空,惊呼道:“队……队长!天上!天上那是什么?!”张悍猛地抬头,只见夜空中,数十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星星”,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着他们头顶降落下来!“敌袭!是敌袭!”张悍毕竟是沙场老将,反应极快,立刻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弓箭手!快!瞄准那些鬼东西!射下来!”院内的守军瞬间被惊醒,一阵骚乱。弓箭手们匆忙张弓搭箭,向着空中那些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射去。然而,孔明灯的高度虽然降低,但仍在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且目标在空中移动,极难瞄准。稀稀拉拉的箭矢大多落空,只有少数几支射中了灯体,但对于巨大的丝绸灯体来说,这点损伤微不足道。“放箭!继续放箭!”张悍怒吼着,心中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他做梦也想不到,敌人竟然会从天上飞过来!“准备索降!落地后立刻抢占制高点,清除守卫!”影七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暗卫耳中。此时,孔明灯已经下降到了离屋顶只有数丈的高度。“行动!”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条绳索从吊篮中抛出,垂向人质营的屋顶。暗卫们如同灵猿般,双手抓住绳索,迅速滑降而下!“他们下来了!在屋顶上!”守军惊恐地大喊。第一批暗卫双脚刚一沾地,便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最近的守军。他们手中的弩箭在近距离内发出致命的尖啸,精准地射穿了试图冲上屋顶的守军士兵的咽喉。紧接着,刀光闪动,鲜血飞溅,几个试图抵抗的守军瞬间被砍翻在地。暗卫们都是陈彦从全军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不仅武艺高强,更精通刺杀、格斗。他们以屋顶为依托,迅速建立了防线,用精准的弩箭和投掷的飞刀,压制着院子里的守军。“顶住!给我顶住!”张悍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派人去禀报大将军!请求援军!快!”他知道,这些从天而降的敌人非同小可,仅凭院内的三百亲兵,恐怕难以抵挡。人质营主屋。巨大的动静和喊杀声,早已惊醒了被关押在屋内的官员家眷们。他们挤在窗户边,惊恐地看着外面屋顶上如同神兵天降的黑衣人,以及院子里混乱厮杀的守军。“娘……娘……外面怎么了?是官兵打进来了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瑟瑟发抖地问道。“别怕……别怕……”母亲紧紧搂着女儿,脸色苍白,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主屋的大门被从外面撞开。几名暗卫冲了进来,他们浑身浴血,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兵刃还在滴着血。屋内的家眷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缩。“不要怕!我们是朝廷官兵!奉陈彦大将军之命,前来救你们出去!”影七大步走入屋内,摘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了一张坚毅而沉稳的脸庞,声音洪亮而镇定。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官员家眷们看着眼前这些从天而降、如同天神般的战士,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真的是朝廷的官兵?”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问道,他是某郡太守的父亲。“千真万确!”影七抱拳道,“老人家,诸位夫人、公子、小姐,时间紧迫,赵贲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请立刻随我们从后门撤离,前往青岗山,大将军已在那里接应!”“好!好!苍天有眼啊!”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我等愿随将军突围!”“快!组织大家,老人和孩子优先!”影七对身后的暗卫下令。暗卫们迅速行动起来,引导着屋内的百余名官员家眷(主要是各郡主要官员的直系亲属),向着人质营的后门方向转移。虽然场面有些混乱,但在暗卫们的指挥下,还算有序。院内的战斗仍在继续。张悍率领剩下的守军,疯狂地冲击着暗卫们建立的防线,试图阻止人质撤离。但暗卫们占据地利,且个个悍勇无比,将守军死死挡在院子和前门区域。“快!再快一点!”影七焦急地催促着。他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赵贲的主力军营就在五里之外,骑兵转瞬即至。远处,已经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赵贲的援军,来了。:()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