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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拨乱反正王权复 釜底抽薪断粮道（第1页）

长乐殿外短暂的激战与混乱后，沈岳率领的百人死士，牢牢护着惊魂未定的高元王，按照事先规划的撤退路线，从守卫相对薄弱的西侧角门迅速撤离。沿途遇到小股试图阻拦的崔浩亲兵，皆被这些精锐悍不畏死地击溃。与此同时，在朴成焕、金孝纯等老臣的接应下，高宝藏也带着几名亲卫，与一支由忠义之士和部分反正侍卫组成的小队会合，焦急地向约定地点——王宫西侧一处属于金孝纯家族的秘密别院赶去。当高宝藏冲进别院，看到在沈岳等人严密护卫下、安然无恙的高元王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泣不成声：“父王！不孝儿臣宝藏……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高元王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横、如今却形销骨立、痛哭流涕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有愤怒，有痛心，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沉默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起来吧。你之罪过，罄竹难书。然此番……若非你与朴卿等冒死营救，朕恐已遭逆子毒手。功过……暂且不提。”“谢父王！谢父王不杀之恩！”高宝藏再次重重磕头，泪流满面，这次倒有几分真情实感。“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掌控兵权！”朴成焕上前，急切说道，“崔浩虽被刺杀（此时消息已传来，崔浩在府门前遭遇伏击，重伤被擒，随后被愤怒的反正士兵处死），但其党羽未清。城外王京卫李成桂将军已率部入城‘护驾’，此刻正在宫门外等候陛下旨意。”高元王精神一振，此刻不是沉溺于父子恩怨的时候。他挺直了因长期囚禁而有些佝偻的脊背，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君王的光芒：“摆驾！朕要亲自去见李成桂！”片刻后，别院中门大开。高元王换上了一身朴成焕紧急找来的旧王袍（虽不崭新，但代表王权），在沈岳、高宝藏、朴成焕、金孝纯等人以及百名死士的簇拥下，出现在别院门口。早已得到消息、率领王京卫精锐赶到门外的李成桂，远远看到那熟悉而威严的身影，再无疑虑，立刻翻身下马，带领身后将校，哗啦啦跪倒一片，声震夜空：“臣李成桂，救驾来迟！恭迎大王脱险！大王万岁！”“臣等恭迎大王！大王万岁！”五千王京卫齐声高呼，声浪席卷半个平壤城。这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城内零星的抵抗和混乱。高元王看着跪伏在地的将领和士兵，眼眶微热。他知道，自己真正回来了。“李将军平身，诸位将士平身！”高元王上前，亲手扶起李成桂，朗声道，“逆贼高宝明、崔浩等，囚君篡位，祸乱朝纲，人神共愤！今赖祖宗庇佑，忠臣义士用命，朕得以重见天日！李将军及王京卫将士忠勇可嘉，朕心甚慰！现命李成桂，即刻接管平壤城防及宫中禁卫，肃清叛逆余党！凡弃械投降者，一律免罪！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臣领旨！”李成桂慨然应诺，心中大石落地。有大王亲自出面，手持大义名分，他这支军队的行动便名正言顺，再无顾忌。有了高元王这面旗帜和李成桂这支生力军，平壤城内的局势迅速明朗。李成桂率王京卫开进王宫，沿途高声宣布大王诏令：“大王有旨！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弃械投降者免罪！”原本就因大王“脱困”而军心浮动的宫中守卫，闻听此令，又见大王本人果然无恙，李成桂大军也已入宫，哪还有抵抗意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少数崔浩的死忠分子试图反抗，顷刻间便被淹没。不到一个时辰，王宫各处要地均被王京卫控制。高宝明布置在宫中的党羽，或被擒，或被杀，或投降。被软禁的二皇子、三皇子也被顺利救出。天亮时分，平壤城已基本恢复秩序。城头重新插上了高句丽王旗，四皇子高宝明的所谓“监国”告示被撕下，换上了大王高元王重掌朝纲、宣布高宝明、崔浩等为叛逆的诏书。崔浩重伤被俘后，未及审问便伤重身亡（也有说是被愤怒的反正士兵“处理”了）。其家族及主要党羽，被迅速抄家下狱。一场持续数月、搅得高句丽天翻地覆的宫廷政变，在高元王现身、王京卫反正的雷霆之势下，迅速被平定。大局已定，高元王在朴成焕、金孝纯等重臣的拥护下，重返阔别已久的正殿，接受百官朝贺（能来的都来了，不少是连夜“反正”的）。虽然经过清洗，朝堂空旷了不少，但秩序已然恢复。朝会之后，高元王单独召见了高宝藏。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高宝藏再次跪下，这一次，他心中少了些惶恐，多了些沉痛和真正的悔意。“父王，儿臣……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不敢奢求父王原谅，只求父王赐儿臣一死，以正国法，以谢天下！”高宝藏叩首道。高元王看着他，良久，缓缓道：“你的罪，确实该死。引外兵，囚君父，致数万将士埋骨异乡，国家动荡，民不聊生……哪一条，都够你死上几次。”，！高宝藏浑身颤抖，伏地不起。“但是，”高元王话锋一转，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无奈，“此番平乱，你终是幡然悔悟，联络忠良，冒死潜回，又请来大雍援手，救驾有功。朴卿等人，也为你求情。更遑论……高宝明那逆子，行事之酷烈，祸国之深，尤甚于你。”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削去你太子之位，废为庶人，圈禁于宗正寺，静思己过。待平定外患，再行处置。你……可有异议？”从太子废为庶人，圈禁宗正寺，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但比起死刑，已是天大的恩典。高宝藏知道，这是父王看在救驾之功和眼下用人之际的份上，给予的最后机会。他重重叩首，涕泪交流：“儿臣……谢父王不杀之恩！儿臣定当洗心革面，戴罪立功！”“戴罪立功？”高元王眼中精光一闪，“眼下就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做，也是你赎罪的机会。”高宝藏抬起头。高元王语气转厉，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决断：“高宝明那逆子，尚在山东，率领我高句丽八万子弟，为虎作伥，与晋逆狼狈为奸！此獠不除，国无宁日！更可恨者，其军粮补给，皆赖国内输送！”他盯着高宝藏：“你熟悉逆子在国内的布置。朕命你，即刻以……戴罪之身，协助朴成焕、李成桂，彻底封锁通往山东的所有海陆通道！断绝一切对高宝明叛军的粮草、军械、人员补给！同时，以朕的名义，发布诏令，公告全国，揭露高宝明篡逆卖国之罪，命其麾下将士即刻反正归国，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以叛国论处，家眷连坐！”釜底抽薪！高元王这一手，直接瞄准了远在山东的高宝明大军的命脉——后勤补给，以及军心士气！高宝藏精神一振，这是他将功折罪、重新表现的最好机会，立刻应道：“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王所托，截断逆子粮道，瓦解其军心！”“此外，”高元王补充道，“以大雍陈彦大将军救驾有功、高句丽愿重修旧好为由，派遣使节，正式告知陈大将军，高句丽已拨乱反正，与晋逆一刀两断。请其……酌情处置高宝明叛军。”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高宝明和他那八万人，高句丽不管了，任凭陈彦处置，也算是对大雍援手救驾的回报和交代。“儿臣明白！”高宝藏心领神会。：（）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