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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万仙来朝（第1页）

宫门前的车马仙谕发布后的第三天，云汐宫门前彻底变了模样。平日里清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鹤鸣的宫道，如今车水马龙，流光溢彩。各式各样的仙驾云辇排成了长队，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云海渡口。拉车的不是凡间的马匹，而是灵鹿、仙鹤、麒麟，甚至还有几条缩小了体型的青龙在空中盘旋，偶尔发出低沉的龙吟，引得路过的仙侍们频频侧目。云汐站在宫门内侧的影壁后，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怎么这么多人”她小声嘀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脑海里，墨临的声音带着笑意：“怕了？”“不是怕”云汐嘴硬，“就是没见过这场面。”她说的是实话。云汐宫虽然位列仙班，但她生性喜静，除了必要的公务往来，很少举办宴会，更别提像今天这样——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来了一大半。青鸾从外面快步走进来，额头上带着细汗，但眼睛亮晶晶的：“仙尊，礼单已经记到第一千三百二十七份了，外面还有至少两百位仙家在排队。”“一千三百”云汐喃喃重复，感觉有点晕。“都是来送贺礼的。”青鸾压低声音，“而且不止仙界，凡间几个大国的人皇也派了使者，幽冥那边居然也有几个鬼王送了礼来。”墨临在意识里哼了一声：“倒是识相。”云汐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新制的礼服——是仙界最好的织女用“天霞锦”赶制出来的，主色是月白，领口袖边绣着流动的云纹，腰间束着金银双色的丝绦，既端庄又不失雅致。“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总不能让客人在外面等。”青鸾连忙上前，为她推开宫门。“吱呀——”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门外原本有些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云汐站在门口，迎着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但脸上却露出得体而温和的微笑——那是墨临在意识里教她的：“微笑，但别太甜；端庄，但别太冷；你是云汐仙尊，未来的神君道侣，该有的气度要有。”她一步步走下台阶，青鸾紧随其后。“云汐仙尊安好！”离得最近的一位仙官率先行礼，是个白胡子老头，云汐认得他，是掌管仙界典籍的文昌星君，“老朽谨代表文渊阁，恭贺仙尊与墨临神君永结同心！”说着，他身后两个童子抬上来一个紫檀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古籍，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隐隐有灵气流转。“这是上古道侣合修的心得《阴阳和合录》，乃孤本。”文昌星君笑眯眯地说，“赠与仙尊，聊表心意。”云汐微微躬身：“星君有心了，云汐拜谢。”她示意青鸾收下，并在礼单上郑重记下。有了文昌星君打头，后面的仙家们便依次上前。“北境天军，奉凌啸将军之命，贺云汐仙尊大礼！”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上前，身后跟着一队士兵，抬着十个大箱子。箱盖一一打开，里面是北境特产的寒铁矿石、冰晶灵芝、雪域貂皮……都是凡间难得一见的珍品，在仙界也算稀罕。最特别的是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霜花纹样，和墨临那枚玉佩一模一样。“将军说，这柄‘霜华’是他年轻时用的佩剑，虽不及仙家法器，但胜在心意。”年轻将领抱拳道，“愿仙尊与神君，如霜如华，永世清辉。”云汐接过短剑，指尖拂过剑鞘上的纹路，眼眶微热。她郑重还礼：“代我谢过凌将军。”“东海龙宫，贺云汐仙尊、墨临神君永结良缘！”这次来的是一条化成人形的青龙，头生双角，面容俊朗，身后跟着虾兵蟹将，抬着一筐筐夜明珠、珊瑚树、深海玄铁。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龙凤玉佩，玉质温润，雕刻精美，龙凤盘旋，栩栩如生。“此乃我龙宫至宝‘同心珏’，佩戴者可心意相通，危机时刻还能互相感应。”青龙使者笑道，“我家龙王说，神君与仙尊乃三界楷模，当得起此物。”云汐谢过，青鸾忙不迭地记下。接下来，西昆仑的瑶池仙子送来蟠桃和琼浆玉液，南天门的守将送来千年雷击木雕的如意，三十六重天的各位星君送来各自辖区的特产贺礼越堆越高，渐渐在宫门一侧垒起了一座小山。珠光宝气，灵气氤氲，把半个天空都映亮了。云汐站在礼堆旁，脸都笑僵了，但心里却暖洋洋的。她能感觉到，这些祝贺里，大部分都是真诚的。仙界虽然也有勾心斗角，但至少表面上，大家愿意给墨临这个面子，也愿意认可她。“累了？”墨临在意识里问，“要不要休息一下？”“不累。”云汐悄悄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麻的脚踝，“就是有点不真实。好像在梦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墨临低笑：“以后这样的场面还多着呢。慢慢适应。”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驾由九只青鸾拉着的华丽云辇，正从云海深处缓缓驶来。辇车通体由紫玉雕成，车檐挂着金铃，随着飞行叮当作响。车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竟然是百鸟朝凤的图案。“是凤凰族的使者？”有人惊呼。“不可能！凤凰族都灭绝多少万年了！”“那这车驾”议论声中，云辇在宫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穿着五彩羽衣、头戴金冠的中年女子走了下来。她容貌端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但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久病初愈。云汐看到她，心脏猛地一跳。那种感觉又来了。和看到黑色晶石里的白衣女子时一样，熟悉、亲切，又带着莫名的悲伤。“阁下是……”云汐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女子微微欠身，声音柔和却有些虚弱：“凤族遗民，青羽，见过云汐仙尊。”凤族遗民！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凤族居然还有遗民？！”“不是说万年前那场大劫，凤凰族全灭了吗？”“她是怎么活下来的”青羽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看着云汐，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慈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听闻仙尊与墨临神君结为道侣，青羽特来道贺。”她抬手，身后一个侍女捧上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不是珠宝，不是法器，而是一根羽毛。一根流光溢彩、仿佛有火焰在内部流淌的羽毛。“这是……”云汐怔住了。“凤翎。”青羽轻声说，“是我族一位先辈留下的。其中蕴含着一丝凤凰本源之力，或许对仙尊有用。”她将锦盒递到云汐面前，指尖在触及云汐手背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云汐接过锦盒，那根凤翎触手温热，像有生命般，在她掌心轻轻颤动。更神奇的是，她体内的净世仙力，竟然自动运转起来，与凤翎中的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云汐抬头看向青羽。青羽却后退一步，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仙尊保重。有些事时机到了，自会明白。”说完，她转身上了云辇，九只青鸾振翅而起，很快消失在云海深处。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留下满场面面相觑的仙家，和捧着凤翎发呆的云汐。“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云汐在意识里问墨临。墨临沉默片刻：“不知道。但这根凤翎不简单。你先收好，回去再仔细研究。”云汐点头，将锦盒小心交给青鸾：“单独存放，和紫瑛送的那对玉镯放在一起。”“是。”宫内的暗流接待持续到傍晚，才渐渐告一段落。云汐回到正厅，瘫坐在主位上，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青鸾端来灵茶，她一口气喝了三杯，才缓过劲来。“仙尊，今天一共收到贺礼两千一百四十三份。”青鸾捧着厚厚的礼单，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疲惫，“已经全部登记造册，分门别类存放好了。特别贵重的几件，都按您的吩咐单独保管。”云汐揉了揉太阳穴：“辛苦了。让大家也去休息吧，今天都累坏了。”青鸾行礼退下。正厅里只剩下云汐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墨临的意识从安静的陪伴状态苏醒：“感觉如何？”“累。”云汐实话实说，“但也挺开心的。至少大部分人是真心祝福我们的。”“嗯。”墨临说，“不过那个凤族遗民青羽，你怎么看？”云汐坐直身体，从袖中取出那个锦盒——她到底不放心，还是自己随身带着。打开盒盖，那根凤翎静静躺着，在灯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凤翎。“嗡——”一声轻微的嗡鸣，凤翎上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同时，云汐感觉到自己手腕内侧——那里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忽然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银色纹路，正是之前出现过的魂印。而此刻，魂印竟然也在微微发烫，与凤翎产生了共鸣！“这是”云汐怔住了。墨临也察觉到了异常：“你的魂印和凤翎有感应？”“好像是。”云汐仔细感受着，“而且青羽碰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很熟悉。不是见过面的那种熟悉，是血脉里的熟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墨临，你说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但今天见到青羽后，那种疑惑和不安，变得更加强烈。墨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管你是谁，你都是云汐。是我的道侣，是我要用一切去守护的人。”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身世等双修大典结束后，我们就去查。查云海之眼，查凤凰族，查一切相关的线索。直到弄清楚为止。”，！云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她把凤翎收好，正要起身去休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家仙子也是一片好心。”“仙尊吩咐了，今日太累，不再见客。仙子若有要事，请明日再来。”是青鸾和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云汐皱了皱眉，走出正厅。只见宫门口，青鸾正拦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侍女，那侍女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焦急。“怎么回事？”云汐问道。青鸾连忙行礼：“仙尊，是紫霞仙子身边的侍女彩蝶，说奉仙子之命，送来亲手做的‘百花糕’，想请仙尊尝尝。”彩蝶见到云汐，立刻跪下行礼：“见过云汐仙尊。我家仙子说，前几日送的那对玉镯只是薄礼，不足以表达心意。今日特意做了百花糕，用的是仙界最珍贵的百种仙花，有养颜驻容、温养神魂之效。还请仙尊赏脸尝尝。”云汐看着那个食盒，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太殷勤了。紫瑛和她关系一向不好，突然这么热情，又是送贵重玉镯，又是亲手做糕点事出反常必有妖。“替我谢谢紫霞仙子的好意。”云汐语气平静，“不过今日确实乏了，糕点我收下，明日再尝。”她示意青鸾接过食盒。彩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云汐神色淡淡，只好行礼告退。等人走后，云汐看着那个食盒，眉头紧锁。“有问题？”墨临问。“不知道。”云汐摇头，“但总觉得不舒服。”她让青鸾把食盒放到一边：“先别动，明天请医仙来看看。”“是。”处理完这些，云汐终于回到寝宫。沐浴更衣后，她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那些贺礼，青羽神秘的话语，凤翎的异动，紫瑛反常的殷勤还有手腕上那个时而浮现、时而消失的魂印。“墨临。”她轻声唤道。“我在。”“我有点害怕。”云汐坦白，“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和我有关。”墨临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住她：“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严肃：“不过紫瑛那边，确实要警惕。明天我会亲自检查那对玉镯和百花糕。如果她真敢动手脚”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云汐听出了话里的冷意。“嗯。”她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那晚安。”“晚安。”夜渐渐深了。云汐宫恢复了安静，只有巡逻的仙侍偶尔走过的脚步声。而在仙界另一端的紫霞仙宫，紫瑛却还没睡。她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脸色阴沉。“青羽居然出现了”她低声自语，“还送了凤翎这下麻烦了。”传讯符亮起微光，黑袍人的声音从中传出：“不必担心。青羽只是个遗民，掀不起风浪。倒是你，百花糕送过去了？”“送过去了。”紫瑛说，“但她没收，说明日再尝。”“警惕心倒是不低。”黑袍人冷笑，“无妨，蚀魂咒在玉镯里，百花糕只是幌子。只要她戴上玉镯，咒力就会慢慢渗透。等双修大典那日，神魂交融时，嘿嘿。”紫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皱眉：“可是青羽的出现，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万一她告诉云汐什么”“她能告诉什么？”黑袍人不屑，“凤凰族的真相，她自己都一知半解。况且就算云汐知道了，又能如何？万年前的旧账，难道她还能翻案不成？”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散布谣言。我已经安排好了，从明天开始，‘凤凰现世，灾祸连连’的说法，会慢慢在仙界传开。等舆论发酵，到时候就算墨临想护着她，也得考虑三界的压力。”紫瑛握紧了传讯符：“我知道了。”传讯符的光芒熄灭。紫瑛独自站在黑暗中，许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恶意。“云汐啊云汐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深夜的警示云汐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火海中。火焰是金色的，温度高得能融化一切，但她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悲伤。无尽的悲伤。火海中央，有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她，长发如瀑，身形单薄。女子缓缓转身，脸上满是泪水，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云汐想走近听清楚，但脚下像灌了铅，一步也动不了。就在这时，女子忽然朝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根燃烧的凤翎。然后，整个梦境轰然碎裂。云汐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窗外，天还没亮。寝宫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做噩梦了？”墨临立刻苏醒，意识关切地包裹过来。“嗯”云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梦到火海，还有一个女子和黑色晶石里的那个很像。”，！墨临沉默片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今天见到青羽，又得了凤翎，心里不安，才会做这样的梦。”云汐点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感，却没有消散。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一些。就在这时，一道微光忽然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是一枚传讯符。云汐警惕地看着它。传讯符上没有任何标识，是最普通的那种，在仙界的坊市里几块灵石就能买到一堆。“谁送来的？”墨临问。云汐摇头，用仙力包裹住手指，才小心地触碰传讯符。传讯符亮起，一个经过处理、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小心紫瑛。玉镯有咒，勿戴。”“凤凰现世，灾祸将起。早做防备。”声音只重复了两遍，传讯符就自动燃尽，化作一撮灰烬。云汐怔怔地看着那撮灰烬，半晌没说话。墨临的意识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果然是她！”但云汐关注的却是另一句话：“凤凰现世，灾祸将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谣言已经开始了？”墨临冷静下来：“看来是的。而且送信的人知道内情，却不敢露面。”“会是谁？”云汐思索着，“青羽？还是其他知情者？”“都有可能。”墨临说，“但不管是谁，至少证明了我们的警惕是对的。紫瑛确实在搞鬼，而且她背后可能还有人。”云汐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取出那个装着玉镯的锦盒。盒子还没打开，她就能感觉到里面隐隐散发出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这玉镯”她皱眉，“现在怎么办？”“先收着，当作证据。”墨临说，“等双修大典后，再找她算账。至于谣言我们得提前做准备。”他顿了顿：“明天一早，我就去凌霄殿，向天帝禀明此事。紫瑛敢对神君道侣下咒，这是死罪。就算不能立刻动她，至少也能敲山震虎，让她收敛一些。”云汐点头，但又有些担忧：“可是如果我们现在揭穿她，她背后的势力会不会狗急跳墙？”“会。”墨临承认，“打总比被动挨打好。而且”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墨临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既然她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云汐心里一暖，那股不安感渐渐被安全感取代。有墨临在，她好像……真的不用怕。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凤凰现世灾祸将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她不知道，此刻在仙界的某个角落，关于“凤凰血脉不祥，会给三界带来灾祸”的流言，已经开始在低阶仙官和散仙之间悄悄流传。像一滴墨，滴入了清水。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但扩散开来，只是时间问题。夜还深。风暴，正在酝酿。：（）仙界团宠，神君的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