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吗?”
宁哲根本不理他的质问,挑衅地瞪着他,“你被新神吓倒了?”
“我怕你会受伤!”
罗瑛深吸口气,下颌绷紧,突地俯身扣住宁哲的下巴,将他的面颊挤得向中间鼓起,一手指着自己的脑子,切齿道,“你问我脑子里是什么声音,我告诉你,是丧尸,它们在呼唤我,它们叫我——”
他顿了下,道:“‘王’。”
宁哲瞳孔猛缩。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朝这里聚拢,越来越近……那是你无法预估的数量,应龙基地抗不过去,你也抗不过去!
倘若我进一步失去理智,一旦你的空间困不住我,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会成为你们最大的威胁。”
宁哲鼓满眼眶的泪水依然没能憋住,滚涌而出,他喉中泄出细细的呜咽声,无力地重复控诉着,“你欺负我,欺负我……”
“对,我欺负你了。”
我现在很痛
宁哲在自己的哭声中听见罗瑛用平淡的、接受一切的语气,道:
“宁哲,你已经不再爱我,何必勉强自己做这些不合你本心的事?现在的我对于你而言,就是个纯粹的,无法丢弃的责任。
我请你最后给我留一点尊严,不要让我成为……你的拖累。”
“不对……”
宁哲反驳,气若游丝。
罗瑛道:“也许这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最原本的关系。
命中注定是假的,倘若没有系统的刻意安排,没有那场缅南事故,你不会爱上我——这才是真的。
我本身,就不值得你爱。”
“错,错了!
886说不是这样的,886说如果不是你别人也做不到带我离开,它说我重生后为什么不恨你,我们在陕原的那些事……新神的说辞都是骗人的!”
宁哲思绪急切而混乱,他拼命回想886那天与他的对话,大脑却像打结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理出一个足以说服罗瑛的逻辑,又或者,他意识到了,此刻的罗瑛并不愿意被说服。
罗瑛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你知道新神给所有人造梦那一晚,我梦见什么了吗?
“我梦见了你原本的人生。
富贵出身,父母娇宠,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乐天到老……而你原本的幸福人生里,没有我。
“我是你生命中唯一的变数,从遇见我开始,不幸就追赶上你,阴魂不散。
“新神说得对。
我就是一切祸端的起源。
没有我,我的父亲不会死,我的母亲不会痛苦多年,你,你也不必遭受两世的折磨……是我让所有人的生活翻天覆地,是我搅乱了这个世界的命运,我不值得你拿所有人的生命作为赌注,签约的结果不是牺牲我,只是让所有的一切,回到原本的轨迹——
“从最开始,我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
宁哲脑中轰鸣阵阵,脸上的泪水烫得他快如蜡油一般融化,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反驳,但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句最空荡、最无力、最缺乏重量与价值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