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不懂,同一张脸上,怎么会呈现出这样复杂而割裂的情绪?
罗瑛望着他静谧的脸,嘴唇颤抖,脑中有个声音极力在他耳旁呵斥,他不能倒在这里,他得出去!
宁哲……是他的宁哲,还在外面等着他!
对着面前这双无波的眼,罗瑛想说对不起,想说等等我,可最终,哭腔从喉咙里滚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架势,他嘶哑地对宁哲重复着:“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
缓慢地,宁哲的手仿佛是被他的泪水打湿,湿滑得不得了,终究一点点从他的手心滑出来。
这一次罗瑛再没有抓住他。
而生命的最后时刻,一支疫苗再次从坠落的宁哲手里,自下而上抛向罗瑛……
罗瑛瘫坐在地,呆滞地盯着那向自己抛来的疫苗,日照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进他的眼里,他失去了视觉,也听不见声音了,世界归于死寂,心脏却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那股埋藏在他体内的力量又尝到了极度绝望与苦痛的味道,蠢蠢欲动。
白光愈发刺眼,逐渐铺满世界,“嘭”
的一声……好像爆炸了?
“砰——”
实验区迷宫走廊的某处,墙角的监视器发出诡异的一点红光,白钺然藏在暗处,操纵着“罗瑛”
打开封存着那支半成品疫苗的保险柜。
在监视器的记录下,罗瑛掏出枪支,利落地对准半成品疫苗。
子弹射出,玻璃碎屑迸射下,人类的希望荡然无存。
“‘预言’完成。”
白钺然低语道。
可笑容抬起到一半,突然之间,他手指上的衔尾蛇戒指不受控地旋转起来,蛇身上的鳞片炸开,仿佛遭遇了极其恐怖之事,竟张开大口,断开了蛇尾处的衔咬,摆动身子像是迫不及待地要逃跑!
下一瞬,在一声不敢置信的兽类嘶鸣中,戒指爆开了,衔尾蛇的身体沿着鳞片碎裂开来,直接炸断了白钺然一根食指,碎片更射入他右眼中,鲜血滚流而下!
白钺然感到一阵刺痛,捂住眼,惊疑不定,“这是……神明之力?!”
他顾不得伤,豁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罗瑛,可那人却毫无反应。
白钺然心中顿感不妙,快步上前将那人扳过身来,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天花板上方猛地坠下一只牢笼,正好落在他与“罗瑛”
之间,将他困入其中!
后方的江择栖见势不对,转身就撤。
然而他的上半身刚沉入墙壁上的阴影,一道寒光倏地自他身后划过,鲜血泼洒开,锋利的刀刃直接将他拦腰斩断!
江择栖眼中闪过诧异,如同蜥蜴断尾求生,他上半身毫不犹豫地消失在阴影中,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随着江择栖的鲜血与断肢如暴雨般落下,白钺然抬起眼,在牢笼间隙中,正见宁哲持着两柄银白刀刃自暗处向他阔步走来,眉眼间有一种紧绷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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