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生起,这世上想让我死的人,如过江之鲫。”
仍是云淡风轻的语气,不含任何情绪。
楚悠仰头望他:“但有很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人,比如伏宿鸢戈和你的下属们、魔渊里千千万万的人。”
顿了顿,指尖抚过他的眉眼,浅浅笑起来,“还有我。”
墨悬于笔尖,停顿太久,留下一团晕开墨色。
玄离扔开笔,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按揉唇瓣,“你怎么,从来都不怕我?”
“姓季的废物没告诉过你,我从前做过什么?”
楚悠亲了一下他的手指,“说过。
但怎么能通过别人说的话去评定一个人?”
被亲吻的手指僵住,慢慢抽离。
玄离不含情绪笑笑,冷淡道:“他一定同你说过,我弑父杀兄登上帝位,后又屠戮世家,意欲倾覆十四洲。”
微顿,语气更冷,“没有一句虚言。”
“如此,你还希望我活着么?”
在幽暗眸光的注视下,楚悠眼睛弯弯点头。
“如果真像你说得这么坏,村子里的人就不会被迁去东陵城,魔渊应该乱得一团糟,我也不会有街市逛。
这些可以证明,你不是滥杀的人。”
“至于你之前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更愿意听你和我说。”
议事殿陷入久久沉默。
玄离盯了她许久,捧着她的脸轻抚,“你将我想得太好,终有一日会后悔的。”
楚悠皱眉捂他的嘴,嗔怒道:“烦人,说的全是我不爱听的话!”
玄离没再开口,拿开她的手,将人按入怀中。
日光映入,被窗棂分割成许多道光束,细尘飘舞浮动。
薄唇血色渐退,他合上眼,鬓角逐渐渗出冷汗。
熟悉的剧痛翻江倒海。
“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她嘟囔着。
玄离抬手抚她的发顶,动作轻缓,却没回应。
楚悠以为这就是答应了,窝在他怀里道:“饿了,不想回东明殿,能在这吃吗?”
“可以。”
宫侍上菜的速度很快,端来都是她爱吃的。
午膳在议事殿的侧偏殿用,原本供玄离小憩,里面置了长榻。
吃完饭后,楚悠开始犯困,揉着眼睛栽进长榻。
没一会,玄离也上来了,如捞一只软枕将她捞进怀里。
“你又不需要睡觉,为什么抢床?”
她不满地往外推。
“这是我的榻。”
“它是婚后共同财产,你的就是我的。”
榻上薄被在拉拉扯扯间被弄得一团糟。
冬衣小袄领口松散,露出松垮中衣和鹅黄小衣的系带。
楚悠气喘吁吁,摆烂不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