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停下手头的活,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踩水过去。
“哗啦——”
*
楚悠意识混沌,好像沉入水中,随着水波起伏晃动。
过了很久,消失的五感才慢慢回归。
“咯吱。”
车轮碾过小石子,摇晃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沉重事物砸进了她怀中。
她艰难睁开眼。
落霞灿烂铺满天际,几只春燕飞掠,日光晃得人眼晕。
“醒啦?”
一张微胖脸庞凑近,眼睛细长,笑起来时只剩两道弯。
楚悠下意识环视四周。
身下是一辆牛车,她坐躺在角落,身旁堆满了笋。
刚刚砸进怀里的就是一颗笋,看着很新鲜,像刚挖出来的。
一头老黄牛在拉车,另外五个妇人背着竹筐,里头也装满笋,扶着车一起走。
又穿回十四洲了。
楚悠怔然片刻,哑声问:“大娘,这是哪?”
微胖妇人道:“这里是东境衔云洲,再往前三里,就是咱们的落霞镇了。
看你晕在溪边,我们就把你带上了。
你身上衣服破了又湿透了,好在春娘多带了身衣服。”
样貌清秀的妇人便是春娘了,她背着竹筐,抿唇笑道:“别说,还挺合身呢。”
“姑娘,你从哪来,怎么晕在林子里?”
另一个妇人问。
楚悠顺势捂着头,虚弱道:“我只记得自己是从中境来的,是个猎户。”
妇人们见她年纪不大,一双眼眸干净灵动,以为是逃难过来的小娘子,平日猎点野鸡野兔什么的,心中对她愈发怜惜。
她们让楚悠歇着,跟着一起回镇上,给她找个落脚的地方。
微胖女人叫钱大婶,给她衣服穿的是春娘,其他三个妇人的名字,楚悠一下子没记住。
乡道崎岖,牛车动摇西晃,妇人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唉,这世道是越发乱了。”
“听说前阵子,又同南境那边打起来了。”
“那南境在方丈海上,自从世家们迁过去,就有了天雷庇佑,想靠近都难。
我听城里修者说,青衡道君才是得了天授之人,天道不认帝宫那位。”
“嘘!
脑袋不要啦,敢说这个?”
“这里又没别人,我就随口说说。
不过帝宫那位也是怪,无妻无子,就想着把世家赶尽杀绝,多大仇呢。”
“听我老娘说,百年前帝主是有过夫人的,还是个凡人。
后来她跳崖死了,帝主便不准人提起,听见就杀。
慢慢的,就没人敢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