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的视线在楚悠手上停留片刻,缓步走下桥,温和笑道:“巧遇。”
楚悠心想,可不是巧吗,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
但面上依然带笑:“是很巧。”
他扬起手里的糕饼盒,又指向停靠岸边的乌篷船,“左右也是闲着,不如乘船赏月,我买了槐花糕和冰酪。”
这样热的天,乘船吃冰酪再合适不过。
楚悠欣然答应。
李宣租下一条船,没让船夫跟着,只让乌篷船顺水飘动。
船蓬里设了小桌,两人对坐。
他从木盒里取出两碟槐花糕和两碗蜜浆冰酪。
船身破开河面的月色,水波荡漾,碎成点点银辉。
楚悠捧着碗,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视线落在船外月色。
“忽然想起,我和以前的夫君也乘船赏过月色。”
李宣握住碗沿的指尖泛白,面上滴水不漏:“你心中……记挂他吗?”
她托腮笑盈盈道:“死者不能复生,他都死了好几年了,我早就放下了。”
早、就、放、下、了。
这五个字不断在李宣耳边重复,他下颌紧绷,竭力克制才没捏碎手里的碗。
他抬眼望向楚悠,语气和煦极了:“伤心往事,放下自然是最好的。”
这也能忍?
李宣这样的反应,倒让她有点动摇心中猜想了。
在她沉思时,他复又开口:“可有想过重觅一位夫婿?”
楚悠托着腮,指尖轻点脸颊,眨了眨眼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乌篷船顺水飘行,柔和月色斜斜映入。
那张俊秀面容被月光勾勒得愈发清润,浓黑眼眸深深望着她。
“我心悦你。”
十分直接,毫无矫饰的一句剖白。
楚悠怔愣,心跳稍稍乱了一拍。
好一会,她回过神来,“以前的夫君是被我……”
“我命格极硬,克不死。”
他截断楚悠的话,视线不移,直直望向她,“所以,若你想重觅夫婿,不妨看看我。”
“你不必急着拒我,慢慢考虑,我会一直等。”
*
那夜之后,两人的关系没有太大变化。
李宣依然白日在学堂,照例给她做好一日三餐,晚饭一起吃。
楚悠隔三差五会收到他的礼物。
色彩俏丽的飘带发钗、憨态可掬的鸟雀木雕、叮当悦耳的手链、甜津津的糕点、不重样的话本……
她院子里,水缸永远是满的,地也是干净的。
他温润和煦,像春日的雨,悄然无声浸透她的方方面面。
楚悠清晰感受到对方温和外表下直白炙热的心意,哪怕多次试探,也没发觉他的破绽。
但心中的第六感时不时冒出来示警。
转眼到了月末,她要到最近的城池售卖妖兽内丹和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