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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和李宣的事,转眼就被整个落霞镇知晓。
互通心意之后,她上山打猎的时间比之前短了一些,太阳西斜便到学堂门口,等玄离散学,然后一道回去。
回去的路上,定会遇见熟悉的邻里。
他们真心实意道贺,并询问两人什么时候成婚,镇子上今年还没办过喜事。
楚悠眉眼弯弯应答,全然没注意到身边人略微僵硬的神情。
平时吃饭,也会时不时夹菜给他。
夹的全是自己不爱吃的。
吃剩的也给他。
玄离心里的妒火一日烈过一日,完全没注意她夹的是什么,只觉得她对“李宣”
亲昵异常,就像曾经对他。
不止如此,连同小院的木门也不再关闭,夜间都是敞开的。
楚悠还十分自然把换下的衣衫都扔给他洗。
包括小衣。
他忍得快要发疯,语气冷硬道:“你怎能对男子一点戒心都没有,若遇到心怀不轨之徒……”
然而,楚悠笑盈盈打断:“可你又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
玄离:“……”
他真切生出了后悔心,恨自己为什么捏了这张皮囊。
楚悠的每一次亲近和信任,都令他控制不住地想,她到底是对他本人动心,还是对样貌好、厨艺佳、性子温和的男子动心。
是否只要是这种类型的男子,就能得她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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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落霞镇的孩子们有点畏惧上学堂。
平日一贯和煦的李先生不知怎么了,严厉得很。
有谁敢没写完功课,都被罚得厉害,回到家还要吃爹娘的一顿竹条。
胆大的孩子悄悄找到楚悠,向她诉苦。
楚悠摸摸孩子们的脑袋,笑眯眯道:“姐姐知道了。
你们先生最近有点上火,我回头说说他。”
孩子们如见救星,欢呼之后乌泱泱散去。
暮色沉入青山,弯月渐渐挂上柳梢头。
楚悠沐浴后趴在临窗小榻看话本,穿着轻薄的夏衫,露出半截雪白胳膊。
榻边放了四角圆凳,上头置了碗酸梅汤,她时不时喝上一口。
玄离坐在方桌旁,正在修理她屋里坏掉的小竹柜。
最近放了太多话本在里面,不慎给它压垮了。
“笃笃——”
敲击修理声不断。
楚悠压住书页,扭头道:“学堂里的孩子们,今天来找我告你的状。”
握着竹板一顿,玄离面不改色继续修理,“他们不用功,还敢来找你告状?”
“我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
她撑着脸,小腿轻轻晃动,“脾气没从前好了,对我也怪怪的。
钱婶同我说,男子易变心,这话也不是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