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肩上一沉,侧目看去,温婉女子已沉沉睡去,黛眉浅蹙,哪怕是睡着也是忧心模样。
微冷夜风拂过檐下。
到底入秋了,虽魉城及四周气候如春,这样的昼夜交界时,还是有几分幽冷。
环顾四周,见无人醒着,楚悠也不好扰了旁人清梦。
她放下手里的酒酿,轻轻取走苏蕴灵手中的,一手从后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从前面环上,用垂落衣袖挡去幽冷夜风。
没一会,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到她膝头上。
大黄蹲在她面前,为她挡风取暖。
“好大黄。”
楚悠眉眼弯弯揉它的脑袋。
忙碌三日,她也是困极了,很快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几乎是转瞬间,她就昏睡了过去。
不多时,一道轻缓脚步声走近。
朦胧间楚悠似乎感受到苏蕴灵醒了,还讶异唤了声“尊上”
。
犹带体温外袍盖在了身上,温热指尖抚过她困倦的眉眼。
紧接着腰间一紧,两条手臂将她稳稳抱起。
楚悠费力地睁开眼,昏沉视线里,只见线条分明的冷白下颌。
“玄离……”
她下意识喃喃。
长夜隐去,一缕天光破晓。
抱着她的人手臂收紧,轻缓道:“睡吧。”
楚悠一头埋在他怀中,昏天黑地睡了过去。
*
“……多谢圣医,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今生愿当牛做马回报!”
“圣医仁德,老朽永世不忘啊……”
“圣医……”
感恩的、赞美的话语隔着庭院,又透过门窗,隐隐传入纱帐垂落的床榻。
楚悠揉着眼睛坐起身,拨开纱帐一看,见这是东方忱让医堂空余出来,给苏蕴灵和她休息的屋舍。
不过这几日太忙了,根本没来这睡过。
床榻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新的,看着便昂贵,风格样式都很像她在玉京用过的。
她下榻穿鞋,暗自嘀咕是谁如此心细布置。
大黄趴在脚榻上呼呼大睡。
不过,昨晚似乎是在廊下睡着了……谁将她带回这的?难道是大黄?
楚悠哈欠连天走到桌边,打算喝杯冷茶醒神,身后一摸,摸到个食盒。
“嗯?”
里面竟装了午饭,都是她爱吃的菜色。
盯着看了半响,楚悠蓦然想起昨夜那昏沉一瞥。
竟然是他来了。
从玉京到溧水城,数万里之遥,只为见短暂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