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俊美矜贵,面容比旁人苍白,此时以手支额,正闭目养神。
吴全迅速收回视线,心里直打鼓。
平日下早朝,都走宫道。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陛下一时兴起,要走御池旁这条路。
思来想去总不安心,他招来身后的吴二,悄声道:“前头的鸟雀蝉虫,撵干净没有?”
“师父,都撵干净了,您放一百个心吧。”
两人悄声对话几句,吴全的心总算回了肚子。
陛下自幼患有头疾,最严重时甚至听不得半点人声,更遑论鸟雀蝉鸣声。
今日是民间寻来的几位医者入宫的日子,他在心里将三清祖师求了个遍,只希望这次能找到神医,治愈陛下的头疾,免得他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安然经过御池,绕过布局巧妙的假山,眼看离乾明殿不远了,前头忽然出现道婀娜身影。
她穿着俏丽的轻薄夏衫,手牵风筝线,笑声婉转悦耳。
吴全脸色大变,心里叫苦连天。
这位是太后娘娘母家的侄女。
不必多说,太后娘娘特意安排了这一出,指望能把人塞进陛下后宫。
他满头冷汗,连忙指挥抬步舆的宫侍,“快,快,换条路!”
同时催促随行的禁卫,“赶紧把前面找死的撵走!”
但还是迟了。
鸦色长睫抬起,露出一双幽暗紫眸。
玄衣帝王草草按揉几下额角,语气冷然:“你就是这样当差的?”
吴全扑通跪下,大气不敢喘,连求饶也压着声音:“陛下……是老奴疏忽,这就去将人撵走!”
几步之外的女子美目含泪,盈盈跪拜,姿态仪容无一处不美。
“臣女无意冲撞陛下,求陛下宽恕。”
轻柔哀泣落在耳中,化作无形尖刺搅动脑海。
步舆上的青年按住剧痛的额角,面上不露半分,缓缓打量女子。
她见帝王看来,姿态更加柔美。
卫璟一眼看穿她的野心。
太后派亲侄女来,无非是想借他诞下皇室血脉,再联合母家逼宫扶持幼子上位。
“拖下去,处死。”
女子如遭雷劈,身子瞬间软倒,歪坐在地面。
怎会如此,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送命了!
吴全立刻带了两个禁卫上去要将她带走。
“陛下、陛下……”
她顾不上仪态美不美,甩开吴全和禁卫的手,膝行几步哭求,“是姑母让臣女来的,臣女无意攀附,看在太后娘娘的面上,求陛下饶恕,臣女愿永生永世不入宫……不、不,是永生永世不入燕京……”
哭喊声扰得玄离面色愈发冰冷。
正要再次开口,远处的宫道走过几人。
领头的是乾明殿掌事女官,身后跟着五人,从衣着看是从宫外来的。
走在最后的女子一身浅碧色裙衫,发间的鹅黄飘带随风飘动。
距离过于远,玄离只看见一道模糊侧影。
心脏忽的重重一跳,好似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无端想起昨夜梦里零碎散乱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