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榻中间摆了方几,他正在批阅奏折。
心里的疑云化作一个明确猜想。
楚悠笑盈盈道:“我走之前,大黄可舍不得了,叼着我的衣角不让离开。”
十分随意带笑的语气,让人提不起戒心。
玄离批完一封,随口应道:“一只蠢狗罢了。”
仙居殿内静了半晌。
楚悠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玄离将笔搁下,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两厢沉默对视,他忍不住轻笑,伸手去握她。
“啪!”
他的手被拍开,冷白手背上多了道印子。
“悠悠。”
玄离唤了一声,眉眼含笑,再次握住她的手。
楚悠绷着脸瞪他好一会,终究没甩开。
他手上稍一用力,将人拉至怀中。
“并非有意瞒你。
只是……不知该怎么说。”
楚悠锤了一下他的小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还骗我说头疼!”
仔细想想,异样是从银杏树被雷劈开始的。
他从那时就已经恢复了记忆,竟然瞒了她好多天。
“为什么不说?该不会是觉得自己之前太离谱了,不想面对吧?”
玄离不语,算是默认。
楚悠扭头去看他的表情,见他云淡风轻,面上看不出半点尴尬。
“没劲。”
她嘀咕一声,紧接着眉毛一扬,“所以,你为什么会转世?既然知道要转世,怎么一点线索都不留给我,害我找了你三十八年!”
玄离轻轻一笑,捏住她因生气紧绷的脸颊。
“你中蛊昏迷时,我在苍黎族禁阁发现一卷轴上,记载了能短暂屏蔽天机的法阵。”
“那时天道不允我飞升,先祖想杀我提升修为,已是必死之局。
所以,只能一赌。”
楚悠怔了怔,“赌?”
指腹轻抚她的面颊,“赌我提前布下的法阵恰好在飞升雷劫下生效,赌你愿为我对抗天道,保下残魂。”
“届时法阵运转,被保下的四散残魂聚集,将会被指引,去到不受天道管辖之地。”
“我留了一缕在你赠的项链上。
倘若一切顺利,你便有找到我的契机。”
楚悠伸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摸到了天外石项链。
声音很轻:“如果我找不到呢?或者来得太晚,你已经死了呢?”
“不会。”
他眼底漾开笑意,“你既愿意保我,也会不顾一切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