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壁墙左右各有入口。无弃听到两边都有脚步声,灯光映照在两侧墙壁上,越来越亮……他没别的地方可去,只好返回杂物间,走到门口,忽然脑子一闪,咦?为啥不来一招——他双手按住影壁墙,双脚踩住杂物间墙壁,身体水平横过来,撑在两堵墙之间,手脚并用往上爬,咻咻咻、咻咻咻,飞快爬到三丈多高。这时,左右两侧同时有人提灯走入影壁墙。从左侧进来的是花脸厨子和长腿玛缇娜,从右侧进来的是宫二。两个男人左手提灯,右手拿着各自武器,女人左手提灯,右手是空的,她的武器是两条腿。无论谁,只要有一个人抬头,立刻会发现,要找的猎物就在头顶上方。无弃起心动念发号施令,小黑立刻在杂物间往来冲突、上蹿下跳,掀翻簸箕、撞倒箩筐,叮叮咣咣、稀里哗啦,弄出一堆响动。三名尊者飞奔冲入房间,没人抬头看一眼。小黑嗖嗖嗖冲下台阶,逃亡地下。无弃给它两条指令:第一,想方设法跟对手周旋,时间越长越好;第二,千万别让对手抓到。他本来想跟小黑玩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黑在前面吸引对手,自己在后面搞偷袭。但四名尊者只进来三个,还剩一个在外面,计划必须修改。否则,万一被前后夹击,说不定谁是螳螂、谁是黄雀。无弃等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从上面轻身跃下,像片叶子无声落在地上。他走到影壁墙左侧入口,伸头往外望去。正厅里面灯光昏暗。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地面上,启动炼化炉的紫色符箓光斑,已经消失不见。神鸦尊者瞽半仙盘腿坐在原位,身子歪斜,右胳膊肘拄在腿上,手掌托住腮帮子,两只眼睛灰蒙蒙,空洞望着前方。无弃手执玄晶匕首,蹑手蹑脚靠近。瞽半仙忽然开口:“小子啊,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尽管大胆走过来。”显然知道来者是谁。既然被发现,也没必要装模作样。无弃大大方方往前走:“嘻嘻,耳朵挺灵嘛。”瞽半仙拱拱手:“谢谢老弟夸奖,瞎子全靠耳朵生活,要是不灵,一天也活不下去。”无弃转头望了一圈:“怎么只有你自己,你的乌鸦呢?”“别担心,它在该在的地方。”“在树林里埋伏吗?人都被抓了,信鸦也被杀光了,你们还担心什么?”瞽半仙微微一笑:“担心的事多着呢,比如你,还有你的小崽子。”无弃知道他在套自己的话。他害怕的是那个不存在的“神秘高人”,倘若知道自己是小黑主人,就会肆无忌惮。无弃当然不会让他得逞。“我的小崽子?哈,我倒希望是真的。”“那它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我一进来就遇见它,一直在前面走,像是给我领路。”无弃故意编瞎话,说的神乎其神,让对方误会真有一位“神秘高人”。瞽半仙果然上当:“你从哪儿进来的?”“阁楼鸦舍。”无弃又补充道:“小猫崽子就趴在阳台入口,差点吓我一跳。”“它一见我立刻爬起来,噌噌噌奔下楼梯,我一开始没跟上,它还在前面等我,我一靠近,它又继续往前跑,我这才知道它在给我领路。”“它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感觉背后有人,一直在偷偷跟着我。”瞽半仙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的?”“只是感觉而已,你也不用当真。”无弃欲擒故纵。令人失望的是,瞽半仙没再继续聊下去,换个话题:“你被赤睛鬼鸦迷晕后,怎么醒过来的?”“我也不记得了,反正莫名奇妙就醒了。”“真的吗?”瞽半仙满脸狐疑。“醒不醒由你。”“没关系,只要再来一次,老夫就知道了。”无弃一愣:“什么再来一次?”瞽半仙扬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举起布满皲裂的枯槁右手,伸到右眼上,忽然间……拇指、食指抠进眼眶,从里面把眼珠子抠出来,血肉模糊一团。我勒个去,哪怕是瞎子,这也太狠了吧。无弃看的目瞪口呆。他还没反应过来,瞽半仙忽然将手中眼珠子扔过来。无弃赶忙躲闪。眼珠子从无弃面前飞过,倏地陡然一变,前面伸出尖喙,两侧伸出一对翅膀,化作一只乌鸦,通体黢黑,扑棱棱、扑棱棱,扇动翅膀,在空中调转方向,再次朝无弃冲来。它双眼通红似血,紧紧盯着无弃。无弃早已有所防备,根本不看它眼睛,直接挥匕横扫。赤睛鬼鸦不闪不避,继续往前冲,求仁得仁,被匕刃拦腰切开,哗啦啦……居然一分为二,一只乌鸦眨眼变成两只。扑棱棱、扑棱棱。两只乌鸦扇动翅膀,落下无数黑色羽毛,纷纷扬扬,尚未落地再次腾空飞起,每根羽毛化作一只乌鸦,瞬间变出数百只之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哗啦啦、呼啦啦。将无弃团团围住,不停盘旋绕圈,越绕越快、越绕越快……好似一团黑雾中,密密麻麻藏着无数红点,每个红点都一只眼睛。无弃调运灵炁护住双眼,一边举起匕首奋力挥砍。每次砍中乌鸦,没有流血,化作一根黑色羽毛,缓缓飘落,落地前再次腾空飞起,重新化作一只新乌鸦。唉,好似抽刀断水,毫无用处。更麻烦的是。他虽然用灵炁护住双眼,但只要多盯一会儿红色鸦眼,脑子就会一阵阵眩晕。数百只鸦眼遍布自己上下左右,他根本避无可避,时间一长,终究还会中招昏迷。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无弃一边挥舞匕首,一边往后退。他眼睛多数时候闭着,只偶尔睁开一下,看看现在位置。鸦群并未阻止无弃逃跑,只是围在身边,他到哪儿跟到哪儿。瞽半仙笃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料定猎物已是囊中之物。无弃一路退出正厅。他有两个选择,要么上阁楼,要么去地下。有三位强敌在下面,不可能往下逃,只能往上逃。他退到楼梯口,一手挥舞匕首,一手扶着楼梯,倒退着往上走。失去正厅的灯光,四周黑漆麻乌,唯一光亮就是血红的鸦眼,他每睁一次眼,立刻感觉天旋地转,像要从楼梯摔下去,他只得闭眼不看。他往上退着退着……忽然,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绊到,失去平衡仰面倒下。:()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