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栩只觉得迷迷糊糊如坠梦中。
怎么一夜之间,陛下竟然要亲自召见他!
还并非召见他一人,三人一个不落?
天大的恩赐,一日之间,人人有份?!
但他自然片刻不敢耽误,立刻催于溪,顾篆一同入宫。
顾篆愣在原地。
他要进宫见萧睿了吗?
那条进宫的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但此刻想起,却是满满的沉重无措。
前尘往事到如今,虽说隔了三年,但于他而言,不过才刚刚三个月。
身为顾篆,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萧睿。
但身为顾雪辰,一个六品小官,却自有该如何面圣的规矩。
只要有恰到好处的欣喜,恐慌,顺着公公的引导,垂首跪在御前就可以了。
顾篆随着二人起身时,没忍住,飞速看了萧睿一眼。
玄色长袍上的龙纹格外醒目,萧睿坐姿松弛,但不怒自威,有几分不敢让人直视的寡淡薄情。
比之三年前,他更多了几分沉冷。
或许……三年前,他也是如此?
十几岁登上皇位,良将世家臣服,自从灭辽后,这三年……萧睿更是称霸一方。
反而是从前的自己,在他身边久了,迷了眼,愈发看不清他是何模样。
顾篆垂眸站在戚栩身后。
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萧睿了。
君臣那一场争执,他跪在殿外,终究伤了身子,又强撑着从辽国和谈归来,身子愈发虚弱。
他称病,皇帝赐药,补药流水一样进了顾府,但皇帝从未露面过一次。
他也识趣,谢恩折子规规矩矩写,但绝不会擅入宫廷一步。
旁人还都说他圣眷在身,只有他知晓,两个人生疏到了何种地步。
萧睿坐在椅上,目光沉沉审视戚栩的面庞。
从今天看到折子的一瞬间,他胸口便涌起一丝悸动。
一个进京递送图册的小官,竟能见微知著,大胆预想到南京堤坝可能坍塌。
甚至,此人还主动在南京撒播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