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斜斜。
顾篆端详了片刻,轻笑道:“是像虫子趴,无妨,字贵在多练,以后每日都可练习片刻。”
萧睿松了口气,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以后,顾篆还会如此,手把手教他写字。
却忽然瞥见,顾篆神色闪过一抹失落。
萧睿转念一想,立刻明白,顾篆也是苦读多年,走了科举正道,当皇子老师尚可,如今成了教他写字的,未免失落。
萧睿忙道:“老师教写字是大材小用了,但我还有许多事,都想和老师说。”
顾篆轻轻摇头:“我倒是不委屈,只是我空占了老师的名儿,却并无太多可教给殿下的了。”
“老师教了我许多,比老师想得还要多。”萧睿急迫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老师莫要妄自菲薄。”
当时的萧睿慌乱无措,根本没时间理清心头酸涩失落的情绪。
只是近乎恐慌的担心顾篆离开。
顾篆轻笑:“老师也好,朋友也好,我都会陪在殿下身边……”
画面渐渐模糊,萧睿缓缓醒来,听着更漏的声音,缓缓揉了揉眉心。
那笑意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那笑脸,却无处可寻。
思绪被脚步声打断,萧睿冷冷皱眉。
冯公公忙解释:“是顾大人醒了,准备出行宫呢。”
萧睿挑眉。
又是顾雪辰。
此人好像找准了机会,每次梦到顾篆的时候,他倒是都在。
顾篆正准备趁天色蒙蒙亮,不着痕迹的坐上马车出去,刚抬脚,后头却响起沉沉一道声音:“站住。”
顾篆顿住脚步。
萧睿走近,高大的身影有阴影压下,萧睿伸手,用手指轻轻抬起面前人的下巴。
顾篆紧绷脊背,萧睿俯身,轻轻靠近他耳畔。
顾篆心跳加速,谁知萧睿下一秒移开手,冷冷道:“换了这身衣裳再走。”
顾篆肩上有伤,废了好大功夫才穿好衣裳。
因了萧睿这句话,还要再受一次罪。
冯公公服侍他换好衣裳,解释道:“顾大人莫怪,这是侍奉陛下的规矩,上次您夜晚当值,在内殿呆的时辰短,才没换,不止是您,我们这些夜间内殿侍奉的宫人,也要换衣。”
顾篆纳闷,他不记得萧睿从前有这臭毛病:“陛下是来了南京才如此吗……”
“在京城也一样。”冯公公低声道:“和地方无关,是因了殿中这香料,陛下不愿任何人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