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惯例,受灾百姓早晚会等到朝廷的安置,但如今有了确切的消息,总算放下心。
只有一人奇道:“稻庄?那个地方不是南京的几个大富户的庄子吗,而且按照朝廷制度,朝廷补给我们的田地都是写明了的,如今怎么没人给我们地契?”
众人都不以为然:“朝廷那么多事儿,地契一事早晚会给我们吧。”
“对啊对啊,房住上了,地种上了,自然就稳妥了,我们先过去再说。”
“……”
东堤村的消息登时闹得沸沸扬扬,顾篆知晓再也拖不得,终于硬着头皮写了一封奏疏。
奏疏中提及东堤村堤坝坍塌可能并非天灾,望彻查此事。
奏疏一上,顾篆知晓,他就从幕后到了台前。
这场戏,无论如何,他都要唱下去。
虽然此事是萧睿授意,甚至萧睿还救了他一次,但并不证明,萧睿会袒护他。
萧睿只是逼他浮出水面,说出真相,和那股势力在台前斗法。
顾篆摇头苦笑。
几年不见,陛下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
分地分房暂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灾民耳中。
灾民登时群情激昂,纷纷上访道:“大人,我们在此处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孩子还哭闹呢。”
王景特意来到灾民之中,露出一脸走投无路不得不说的模样:“我也想让你们早日分到田地,好去种地养活家人,但有些事儿,咱们也做不了主啊。”
百姓们听他语气似有无奈,立刻追问道:“大人,您有什么难言之隐,倒是说出来啊。”
也有百姓猜到了几分:“听说此事惊动了陛下,是不是上头的人……”
王景此刻才慢吞吞道:“陛下看重此事,朝廷也是早就想安顿了各位,该给田给田,该补房补房,却偏偏冒出了一位顾雪辰顾大人,他非上奏,说什么堤坝有隐情,要查此清案,你们也知道,朝廷有制度,若是天灾当然补给,但倘若不是……”
“这当然是天灾啊!”立刻有百姓气得跳出来:“打雷下雨那么多天,合着这位顾大人不但眼瞎,耳朵也聋了?!”
“真是可笑,这么明摆着的事儿还用调查?!”村民都气得双眸圆睁:“这位顾大人和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啊……”
“顾雪辰?这位顾大人不是都察院的吗,为何来掺和此事,真是狗抓耗子……”
“大坝好好的,若不是天灾,怎会坍塌,难不成还有人推了大坝不成。”
“此人真是狗拿耗子,这不就是摆明了和我们过不去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王景见火候到了,才叹气道:“我们是拿此人没办法啊,此事……还是要靠各位啊。”
众人沉默,都看向王景。
王景此刻才说出来意:“陛下最在意民情,你们若是连名上奏,陛下定然不会允许他胡作非为。”
听到此处,方才七嘴八舌的众人反而都冷静了。
毕竟一时间慷慨激昂,发发牢骚容易,但告御状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儿。
再说还要写折子,谁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