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唇角又多了几分笑意。
所以,老师定然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
无妨,重来一世,他既然等到了他,就不必只争朝夕。
到了晚间,君臣二人又是在一处用膳,素酒和清茶如今也知晓了真相,清茶非但不愿出宫,还一个劲儿懊悔当时对公子的慢待。
凡是顾篆吃的用的,两个人都极为仔细,汤羹也都是温热可入口。
“这是裴老夫人的菜单,你不是爱吃这个鱼吗?”萧睿夹了一筷子,递到顾篆唇边,轻笑:“尝尝。”
顾篆侧过头,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
萧睿缓缓垂下手。
顾篆竟然……连和他同用一筷都不愿意吗……
萧睿知晓,此事要徐徐图之,可他忍不住,看着归来的爱人,他怎么能忍住不靠近呢?
更何况,前些时日他和顾篆还如此亲近,就更受不了任何的疏远。
萧睿蹙眉:“你为何如此计较?”
“君臣有别。”顾篆避开眼眸:“陛下也不必如此。”
“那如果不止是君臣呢……”萧睿深吸一口气:“老师,你知道为何会有顾家人为后的消息吗?”
“那时候你在养病思过,一直没有来过宫城。”萧睿缓缓道:“朕当时就想,如果放出这个消息,也许你会一急之下进宫……朕就可以……”
就可以告诉顾篆,顾家是有人为后,但这个人不是顾樱,而是他。
可一切都不曾有结果,那些未说出口的情谊,那一世,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萧睿看向窗外,轻声:“就算顾家要出皇后,也并非顾樱……”
顾篆抬眸,他当然记得这个消息,那时候他正在病中,还是邓明彦把这个消息带给了他。
也正是因了这消息,顾篆病势愈发沉重,随后的萧睿生辰,他也未曾入宫……
所以,那谣言是萧睿刻意放出来的,所谓顾家要出皇后,也并非顾樱。
萧睿抱着顾篆沉沉入睡,梦中,缓缓浮现了宫殿。
萧睿吩咐王公公:“传出朕要立顾家人为后的消息,再让那顾樱多来为朕抚琴几次。”
王公公大惊:“陛下……这……”
萧睿淡淡强调道:“此消息,务必让他知晓。”
王公公沉默,不用多问,他也知晓,所谓他自然就是指丞相了。
不过顾家要出皇后,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然要让顾篆知晓。
欣妃知晓此事后,自然很是开怀,顾樱和萧睿在一起,生下顾家血缘的孩子,她不管之后要立萧勃为帝,还是立这孩子,都能说得过去。
她特意邀请萧睿前去用膳,还邀请了顾樱作陪。
顾樱在席间面颊微红,听着欣妃给她讲了不少为人妇为帝王妻的道理,一时又偷偷看向萧睿,耳根都泛了红。
但不久,欣妃兴致勃勃的谈论就被萧睿哈欠打断,萧睿懒散道:“好了,以后再说也不迟,朕明日还要早朝,先歇下了。”
欣妃忙给顾樱使了个眼色:“还不去送送陛下?”
顾樱面红耳赤的站起身,跟随在萧睿身后出了宫门。
夜风清凉,顾樱亦步亦趋快步走在萧睿身后,和高大的帝王始终跟着一步的距离。
萧睿的背影漠然威严,也显然没有要等她这个未婚妻的意思。
顾樱鼓起勇气上前两步:“陛下,听说您生辰时爱引桂圆羹,可否将喜好告知臣女,臣女今年……想亲自为陛下熬桂圆……”
话音未落,就被冰冷阴森的声音打断:“谁告诉你的?”
顾樱一怔,茫然抬头,夜色笼罩萧睿英挺的眉眼,年少的帝王冷峻的眉锋透着不耐,令人望而生畏。
顾樱结结巴巴道:“这……是听娘娘说的……臣女是冒犯了陛下吗……”
她听欣妃打听萧睿从前的事儿,说是萧睿从小在冷宫朝不保夕,生辰日也无人在意,后来在欣妃宫中时,萧睿每次过生辰,顾篆都会给萧睿熬莲子百合桂圆羹,也是取个吉利的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