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站在一旁的顾篆,忽然很想质问镇国公,从小到大,顾篆都是那个最省心的孩子。
从年少进士,再到一人之下,手握权柄,明明是让所有父亲都自豪的存在,为何却被如此对待?!
“臣真的没有害他啊,臣是觉得,顾篆既然失宠于陛下,早晚会连累顾府,臣当时想着,大概陛下也厌了他,只是没有理由除掉……”
萧睿手心直抖,一字一顿:“你凭什么觉得,朕会厌他?”
“再加上他那时也病了,不能进宫,臣就想着,不如就趁着此时……”镇国公泪流满面,叹气道:“是臣糊涂了,此事都是我所为,旁人不知情的。”
萧睿冷笑。
从小到大,顾篆受了委屈,总是独自咽下,却对顾家人仍心存温情,就在身子虚弱之时,都想瞒着他这个父亲,唯恐他担心。
在父亲眼里,儿子的虚弱,就成了进身之阶。
乳母冷笑:“你对儿子都如此心狠手辣,也不怕遭报应吗!”
萧睿心口一阵阵疼,忙站到顾篆身畔,伸出手,克制着捏捏顾篆的手背,顾篆面容平静,望着前一世的父亲:“我看他是个好父亲,心思也很清楚。”
父亲编造的理由很是拙劣,幕后之人为何会想以通敌之名陷害于他?
定然是想让他和萧睿君臣相疑,从而有机可乘。
如此看来,这便是顾荣目的。
而镇国公,充其量只是个配合的。
但乳母的一番话,定然会指向顾荣,因此,镇国公慌乱之间,揽下了罪责。
镇国公知晓萧睿对顾篆的情谊,他是顾篆之父,萧睿也不会拿他如何。
“你还在为谁遮掩?”顾篆心底冷笑,缓缓道:“你自己最清楚。”
他缓缓走出去,望着明亮的日光,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个彻骨的冬日。
那是上元之日,镇国公和顾荣来了,一唱一和,说着看似无关,却给他致命一击的话。
雪很冷,倒下的一瞬间,透过落下的雪花,他似乎看到某双和他相似的眼眸里,浮现出笑意。
顾篆缓缓闭上眼。
他的父亲和兄长,早就筹谋已久了。
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重重的碎掉了。
手心传来厚实的温暖,回眸,是萧睿轻轻往他手腕上带了一串漂亮的红绳。
“保平安的。”萧睿轻声道:“还驱邪,都过去了,以后,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顾篆垂眸看了看,摇头:“你怎么还信这个?”
“是你曾经说的,人要有个心念。”萧睿轻声道:“你忘了,在朕的生辰日上……你说人有了心愿,才能如愿以偿……”
萧睿望着顾篆,轻轻叫他:“雪辰……”
顾篆一怔。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萧睿忽然道:“身形,样貌都换了,顾篆这个名字,家世,也可以换……”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萧睿轻声道:“那些值得记住的,咱们就记着,煞风景的,就忘了。”
顾篆看向萧睿,他恍然觉得,曾经的许多瞬间,封存在了萧睿眼眸中。
萧睿轻轻扬起唇角:“而且,你也有家人了,朕看顾安就挺好,顾家那些混蛋,你就放心的让他们遭报应吧。”
“上一世,你是顾家的好儿子,好弟弟,是朝廷的好臣子,百姓的好丞相……”萧睿垂眸道:“你为了他们活了一辈子,这一辈子,你就只为自个儿活一次吧。”
顾篆睫毛轻颤,经了此事,心底似乎有什么缓缓碎裂。
其实早该碎了,只是他一直小心翼翼捧着,视若至宝。
如今他释怀了,碎了就碎了吧。
重生一世,他不想再捧着了。
第54章第54章
抓了抓隔着衾衣的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