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盛景也回过神,后悔不该如此质问,但心头却仍有疑问,他沉默半晌,瞧了一眼顾篆的脸色,才轻声道:“丞相既然重来,可有什么事或心愿要了结?”
顾篆低眸,恰巧看到萧睿为他带上的红绳,轻轻摩挲着舒了一口气:“既然重来一次,总要为自个儿活才好。”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是轻轻一惊。
这也是萧睿说的,他当时就在自己耳畔,轻轻喃喃说出了这句话。
顾篆以为自己当时不在意,却没想到,竟然会直接脱口而出。
三人终究还是说到了国事。
邓明彦直截了当道:“将军,当日我们所谋之事,你和顾荣,还在暗中进行吧……”
薛盛景面色一凝,显然有几分不悦。
邓明彦笑了笑:“我知道,你在犹豫,毕竟此事既然已经联手,那关系的就不是将军一人的安危,而是许多将士。”
“但……此事真的利国利民吗?”邓明彦叹气道:“况且顾荣是何等人,你和他一同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邓明彦看向顾篆,顾篆缓缓道:“改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看吧。”
三人散了之后,邓明彦点头,轻笑:“将军,我们不谈国事,只谈私人情谊。”
“有什么私人情谊好谈啊,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薛盛景很不高兴。
他还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甚至,还是邓明彦亲口告诉他的。
薛盛景瞪着邓明彦:“你是如何知晓的?”
邓明彦淡淡道:“自然是……丞相告诉我的……”
他恰到好处的停顿,让薛盛景更是嫉妒不已。
此事,竟然是顾篆亲口告诉他的?!
明明他才是丞相最亲近的人,为何丞相会率先告诉邓明彦这个小子!
顾篆回到宫中,才发现自己的枕头不见了。
那是邓明彦给他的枕,高度恰好,软硬适中,他也枕了一月有余,怎么会突然不见?!
宫中不会有盗贼,想一想,恐怕是有人坚守自盗了。
顾篆看向萧睿,萧睿有几分心虚的眨眨眼。
他早就看邓明彦的枕头不顺眼了。
他轻咳一声,拿出了一个奇特的枕头,轻声道:“朕给你换一个。”
顾篆看着萧睿拿出来似枕又不似枕的玩意儿,眸中掠过讶异。
毕竟宫中的枕头都很精致独特,眼前的枕头……说是枕头也勉强算得上,毕竟形状有点奇特,而且针线也可以称得上粗糙,但摸起来很舒服,试着枕了枕也柔软。
“舒服吗?”萧睿看顾篆只是躺着,也不说话,就轻声道:“要是睡得不舒服,你就睡这个。”
萧睿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形状极为精美的贵气缎枕,高度也是和邓明彦的一样,这个一看就是宫中之物。
看来是做了两手准备,无论如何,都不愿让他再枕邓明彦的那个。
顾篆却把那个丑丑的不似枕头的玩意儿拿在手里看了看,笑着道:“这个特别,我就要枕这个。”
顾篆躺在那枕头上,轻声道:“这枕是怎么回事儿,不像是宫中的物件。”
萧睿轻咳道:“朕说了,你不能告诉旁人。”
他翻身,靠近顾篆,唇角带笑,一字一顿道:“是朕亲手缝的。”
顾篆沉默。
萧睿顿了顿,不满道:“……你怎么没有怀疑或者惊讶?”
毕竟他一国之君,缝枕头!
这等闻所未闻之事,顾篆却只是颔首沉默?!
顾篆心下好笑,唇角轻扬道:“臣若是说看到那枕头时就猜到了,陛下信吗……”
顾篆缓缓道:“若是旁人,这等笨手拙活,早被驱逐出宫了,能送到我面前的,也只有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