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御池边柳丝抽嫩芽。
谁知一场疏疏细雨倒春寒,冻坏了出门采风的蓁美人。
而后美人改道尚食局,命人热椒柏酒暖身。
后因其“欠盐少醋没滋味”,将一待封女官黜落。
翌日,晨晖门内。
天光未大亮,晨晖门内已聚了七八个宫装娘子,有人以袖掩面,低声啜泣,呜咽声此起彼伏。
“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
“明明再过三日就册封了,怎会如此?”
“要不咱们去求尚食大人?她老人家最疼你……”
侍卫祁檀今日轮值,负责安排宫人离宫,走近时,正听见这番对话,抿唇不语,这女官昨天晌午才出事,今早就被催着出宫,明显有人容不下她,哪还有回旋余地?
却仍有不明就里的女官抹泪道:
“尚食局三年才封一次,偏偏是这时候……”
“你当真甘心?还是怕连累我们?”
“都怪我,那日偏让你顶值……”
“……”
祁檀轻咳一声,取出文书。
“诸位,官印已落。不知哪位是李娘子?”
“奴家在此。”
声如莺啼,清亮悦耳。
祁檀抬头,在一众泪眼朦胧的宫人中,蓦地瞧见一张笑盈盈的脸,旧绢素衣,单薄包袱,步履轻快朝他走来。
晨光熹微,映得她眉眼清丽,李怀珠福身一礼:“金陵李氏,劳大人辛苦。”
祁檀眉目微顿,递过户籍文书,“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她双手接过,仔细查看后收入包袱,又回头安慰姐妹。
祁檀原本不解,一个即将受封的女官,怎么会因“酒里少盐醋”这种牵强理由被贬?此刻见了她,忽似醍醐灌顶——
这小娘子立在晨光里,杏眼琼鼻,肤若凝脂,分明是素衣荆钗,却掩不住一股天然灵动。
他忽然想起,前年春宴时,蓁美人还是尚食局宫女,就因在御前侍膳被看中,才飞上枝头。
祁檀抱臂靠在门边,笑意了然。
李氏这般品貌,本就是祸。
难怪蓁娘娘要在册封前,赶紧把她打发走。
*
辰时正刻,二十四局宫人陆续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