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伯府坐落在内城保康门附近,虽非顶级勋贵,但府邸也有章法。
按宋制,伯爵府第可占地方五十亩,泰安伯府因是老宅,几经修缮,府内分中、东、西三路,中路是正院,东路设祠堂、书房及待客花厅,西路则是一排客院,专供门客、清客或往来亲友暂居。
谢慈与石子桓暂居的,便是西路的静观院。
这小院名副其实,极为清静。
院门朝东,入门先见一方天井,墙角植着一丛湘妃竹,正面三间房,明间作客厅,两侧为卧房,皆是青瓦白墙,槅扇门窗,檐廊下摆着两张竹椅,一方矮几,夏日在此纳凉读书,最是惬意。
院子竹帘半卷,微风习习,谢慈搁下笔。
大相国寺经文誊抄费神,此时腹中空落,正想着是否要让小厮去买些点心,院门便被推开了。
石子桓提着荷叶包兴冲冲进来。
“东榆林巷李记的生煎馒头,”他边解边说,“排了好一会儿队呢,最后一锅。”
谢慈净了手,竹箸夹起一个。
包子圆鼓鼓的,底儿煎得金黄,面皮雪白,顶着芝麻和葱花。
他咬开一个小口,滚热的汤汁涌出,鲜香扑鼻,馅料里有脆笋,咸鲜中带着江南饴糖的甜。
“知道你爱吃,特意带回来的。”石子桓笑道,“李娘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谢慈食不言,石子桓灌了半盏茶,话匣子打开了。
说的自然是最近热闹的市井传闻。
近日坊间都在传,城西胡记食肆眼红李记的腌菜生意,使了些手段压价打擂台,结果被李记反将一军,折磨不堪,听说昨夜胡掌柜上门说和,李娘子就坡下驴,好心收了那些菜。
与好友说罢,石子桓感慨道:“李娘子真是既有雷霆手段,又懂得见好就收。”
谢慈静静听着,神色徐徐,看不分明。
“不过,”石子桓忽而摸了摸鼻尖,微妙道,“兰时,但你说李娘子是不是太厉害了些?听着这些事,总让我想起家里的几个阿姊。”
谢慈抬眼看他。
石子桓不好意思:“你看她,年纪瞧着不大,处事却老练得很。我三姐像她这么大时,还在闺中习字绣花呢。”
谢慈闻言,唇角轻轻一扬,竟笑了。
石子桓被他笑得窘迫:“你笑什么?”
“你家阿姐,”谢慈慢条斯理道,“最小的也该比她大上七八岁吧?”
“那她可不就更厉害了?”石子桓纳罕。
谢慈笑意渐渐淡去,轻声道:“是了。”
东市偏僻巷子中,被人念叨的李怀珠打了个喷嚏。
朝食时间一过,胡掌柜领着人走了,团娘闩好门,回看满院子菜筐,“娘子,您方才瞧见没?那胡掌柜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啧啧,娘子如何想到这种好计谋?”
李怀珠揉揉鼻子,不知谁在想自己,正弯腰查看筐里的芥菜,便随口说起曾经听到的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