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各忙各的。裴阡墨恢复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直接在办公室过夜。慕笙歌则开始了开学前的密集补习。裴阡墨请的英语老师姓林,三十多岁,温柔有耐心,每天下午上门。林老师第一次见到慕笙歌时,先看了他的成绩单,又做了简单的摸底测试,最后委婉地对裴阡墨说:“基础确实比较薄弱,需要从头补起。”补习开始后,情况却出乎意料。慕笙歌掌握知识的速度快得惊人。林老师对裴阡墨说:“慕同学很聪明,之前可能是学习方法有问题。”裴阡墨也注意到了。他偶尔会提早下班,隔着书房门听见里面林老师的讲解和慕笙歌偶尔的回应。那些英语句子从少年口中说出来,音调或许不够地道,但用词精准,语法严谨。不对劲。裴阡墨看着慕笙歌之前的成绩单。数学勉强及格,语文中游,英语更是长期在及格线徘徊。这样的孩子,不该有如此惊人的学习能力。但他没深究。有些事,问得太清楚反而不好。星期一早上,裴阡墨亲自送慕笙歌去明德。车子停在学校门口,裴阡墨摇下车窗,看着慕笙歌背好书包,又叮嘱了一遍:“放学后司机会在门口等,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嗯。”慕笙歌点头。“去吧。”裴阡墨说。他看着慕笙歌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收回视线踩下油门。明德国际班的气氛和宇环截然不同。这里的学生大多家境优渥家教严格,举手投足间带着分寸感。他们看到慕笙歌时,先是注意到他右耳的助听器,眼神里掠过礼貌性的怜悯,又很快移开视线,教养让他们不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缺陷看。消息更灵通的学生知道得更多。“那是裴家那个私生子……”“裴阡墨亲自送来的,听说转学手续全是裴阡墨办的。”“之前不是在宇环吗?怎么突然转来明德?”“谁知道呢,不过裴阡墨居然会管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些窃窃私语在教室里悄然流动,慕笙歌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着眼整理书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的同桌叫冯卿海。冯家在京市也算有名,做进出口贸易,家底丰厚。冯卿海是典型的“校霸”。不是那种打架斗殴的类型,而是一种气场上的压迫感。个子很高,眉眼锋利,往那儿一坐,周围就自动空出一圈。慕笙歌坐下时,冯卿海正低头打游戏。他抬眼扫了慕笙歌一眼,目光在助听器上停顿,又重新垂下眼。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冯卿海从桌兜里拿出一盒牛奶戳开:“你好,冯卿海。”慕笙歌转过头,看着冯卿海回:“你好,慕笙歌。”冯卿海见人有反应就重新趴回桌上,含糊地说:“第二节数学课,老刘很严,别睡。”“谢谢。”慕笙歌说。对话到此结束。教室后排,裴阡吟烦躁地咬着笔杆。他是裴阡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堂弟,父母都是裴家旁支里最没出息的那一脉。裴振山生前把他塞进明德,算是给亲戚的最后一点面子。裴阡吟一家都想攀附裴家主支。先是讨好裴振山,失败;又试图接近裴阡墨,也失败了。裴阡墨根本不搭理这些所谓的亲戚,每次家族聚会坐在主桌,谁上前搭话都只得到敷衍的点头。裴阡吟想不通:本以为自己和那个私生子是同病相怜,都不受裴家重视,都是被塞进学校凑数的存在。可现在,慕笙歌被裴阡墨亲自转学、亲自送来,安排在国际班。为什么裴大伯的私生子,这个之前六年都没被裴家正眼看过的小孩,现在能被裴阡墨好好对待?凭什么?他盯着慕笙歌的背影,没有贸然上前。裴阡吟虽然冲动,但没那么蠢。慕笙歌在家族聚会时存在感极低,不说话,不与人交流,像透明的影子。这种性格最难看透,也最难对付。先观察。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滑过一周。慕笙歌正常上下学,裴阡墨正常上下班。晚上两人偶尔一起吃饭,更多时候是各自解决。没有太热切的交流,没有刻意的亲近。这种“陌生”里,又藏着某种默契。裴阡墨偶尔早回家,会顺路带些甜品或零食。小孩不怎么吃甜,每次都会尝一点,然后说“谢谢”。慕笙歌会在裴阡墨熬夜工作时,默默在客厅留一盏灯。平淡,但不错。——慕笙歌其实一直在装。从医院醒来那次起,他就有意识地扮演着一个“十五岁孩子”该有的样子。会闹小脾气,会依赖人,会对世界保持某种青涩的困惑。,!当然,他的心智也确实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影响,接近真实的十五岁。那些属于成年人的算计疏离,被一层少年人的外壳包裹起来。但他很清楚,自己在装。装给裴阡墨看。也装给自己看。他挺:()你是受啊,怎么忽然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