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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春深自知15(第1页)

“那倒未必。”江余摇摇头。“空白签,不一定就是坏签,更不一定就是无解。有时候,空白意味着无限可能,意味着尚未书写,全凭己心。”他声音低沉了些:“居士,你求这姻缘,是求一个老天爷定好的命中注定的结果?还是想求一段路,由你自己走出来的过程?”潇阡墨这人,若是放在从前,或许会只求一个清晰明了门当户对,于家族势力稳固有利的结果。婚姻于那时的他而言,更像是一桩政治考量,一种责任,一份契约。可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清冷的唱腔,沉静的眼眸,夜风中并肩而行的身影,还有那个混乱真实的吻。他想自己抓住。无论那根姻缘线飘得多高,连得多远,另一端是怎样的,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阻碍,甚至危险。他都要亲手抓住,牢牢握在掌心,再也不放开。“我明白了。”潇阡墨看向江余,“多谢道长指点。”江余摆摆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指点谈不上,随口说说罢了。路是自己选的,坑也是自己跳的,日后莫要后悔就是。”潇阡墨不再多言,留下香火钱,转身离开了道观。“果真是好文章。”慕笙歌放下手中的几页誊抄稿,纸张有些皱,字迹却工整有力。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冯卿海,眼中带着赞许,“笔锋犀利,见解独到,字里行间有热血,更有冷静的思考。这样的人,若能引为同志,对我们的事业大有裨益。”冯卿海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灌了一大口凉茶,抹抹嘴:“谁说不是呢!这人笔名叫萤火,还有好几个化名,文章写得是真漂亮,思想也进步。我们南边的同志早就注意到他了,一直想方设法接触拉拢。奈何这人警惕性高,笔名不断更换,行踪也飘忽不定。每次发表文章的渠道都不同,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估计是怕被当局盯上收拾。”“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篇?”慕笙歌点了点稿纸,明显是未发表的手稿部分,内容比已见报的更尖锐直接。冯卿海脸上露出一丝笑,又带着无奈:“……昨日去《平城日报》社,勾搭你那小戏迷潇文胜求来的。”“潇文胜?”“对,那傻小子。”“我借口说仰慕萤火的文章,苦求无处寻觅,问他这个在报社工作的有没有门路。”“他一开始警惕得很,死活不肯。”“我好说歹说,又是夸他,又是保证不外传,他犹犹豫豫了半天,才偷偷摸摸给了我这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私下誊抄的。”“别说,字写得还真不错。”他说着,小心翼翼把那几页阅完的稿纸仔细叠好,收进贴身的内袋。“看完了记得原样还我,我还得还给他。”冯卿海补充道,“要不是有潇家这块金字招牌在后面撑着,就他那点心思和胆量,早不知被人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活不了多久。”“你打算怎么还?”慕笙歌问。“再去一趟报社呗。”冯卿海起身,整了整衣衫,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顺便再勾搭一下那小傻子,巩固巩固友谊。”《平城日报》社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的气味。潇文胜正对着面前一堆校对稿愁眉苦脸,感觉有人靠近,一抬头正对上冯卿海笑眯眯的脸。“你、你怎么又来了!”潇文胜吓了一跳,心虚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急道,“不是说不用还了吗?”他生怕被大哥安插在报社附近的眼睛看见。昨天冯卿海来找他,自己本就紧张,拗不过对方软磨硬泡才给了稿子,事后越想越后悔,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冯卿海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坐下,凑近了些:“该还的总要还,借东西不还,可不是君子所为。”他从怀里取出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塞回潇文胜手里,动作隐秘。“还有,”冯卿海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黄铜壳怀表。“看你在报社工作辛苦,连个看时间的准头都没有,这个送你,西洋来的小玩意,走得准。”潇文胜看着那漂亮的怀表,眼睛亮了,随即又拼命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我大哥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嘘——”冯卿海把怀表强行塞进他手里,“偷偷藏着,别让人看见。”“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小礼物,你帮我找了那么好的文章看,我总要表示表示。”潇文胜握着那块冰凉又精致的怀表,心脏砰砰直跳,既害怕又有些隐秘的兴奋。“我们……是朋友吗?”他迟疑着,小声问。“当然。”冯卿海笑容加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耽误你工作,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完利落地起身,一阵风似的离开了,留下潇文胜一个人对着怀表和稿纸发呆。冯卿海走出报社,脸上的笑容淡去。潇文胜这条线,虽然稚嫩胆小,但并非无用。他对新思想的天然亲近,对慕笙歌的盲目崇拜,对潇阡墨既畏惧又渴望认同的矛盾心理,都是可以谨慎利用的缝隙。潇阡墨从清水观回来,并未直接回督军府,而是去了城防司令部。江余那番关于“空白签”和之前南方的话,打开了他心中某些模糊的猜测。结合季铭最新汇报,关于慕笙歌与冯卿海存在可疑接触的情报。一个大胆的却能解释许多疑点的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型。慕笙歌会不会根本就是南方革命组织派来的卧底?他来平城,接近潇文胜,接近自己,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心头泛起复杂的情绪。有被欺骗的可能带来的恼怒,有对慕笙歌处境的担忧,更有一种不愿相信的抗拒。如果真是卧底,那慕笙歌之前的种种。拒绝堂会、保持距离、又答应三日之约、深夜相伴、甚至那个吻。究竟有多少是真情,多少是假意?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演戏,还是在任务之外,也有几分真实?纷乱的思绪最终被更紧迫的军务压下。邻省阎氏的试探越来越频繁,小规模摩擦不断,边境局势一触即发。潇阡墨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应对,调兵遣将,部署防线,展示强硬姿态,同时也要防备其他势力趁火打劫。或许……等解决了阎老西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他该重新审视南方。清水观后院,江余绑来的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正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江余气呼呼地踢着墙角的一丛枯草。“哼,书呆子!”江余又踹了一脚空气,仿佛那枯草是许祈愿的替身,“让你跑!让你藏!最后还不是被道爷我揪出来了!”许祈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伸出手,手腕上松松垮垮的绳结滑落:“别生气,我这不是跟你回来了吗?”江余瞪着他,看了半晌,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嘟囔:“算了算了,跟你这一根筋的书呆子置气,白费力气。喝茶!”:()你是受啊,怎么忽然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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