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围在院中说笑时,张桂兰从人群中走上前来。她脸上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虽有些风尘之色,精神却好,这才放下心。“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张桂兰连说两遍,声音里透着高兴。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抬高了些声音:“今日默儿平安归家,是咱谷里的大喜事,不如摆上几桌,好好庆贺一番?”说着,她转头便要唤人:“去跟后厨的婶子说一声,让她们……”话未说完,林默的目光已落在岳母明显隆起的小腹上。他连忙抬手,出声劝阻:“妈,不必如此铺张。”张桂兰停下话头,看向林默。林默语气里带着关切:“设宴操劳,您如今身子重,最需静养,不可太过费心。”“再者,婉儿、秀莲、虎妞她们几个也都怀着身孕,折腾起来怕是不妥。”他顿了顿,又道:“我这一路回来,能见着大家平安康泰,便是最大的庆贺,一家人聚在一处,吃顿家常便饭,说说话就好了。”张桂兰闻言,对着林默笑了笑。她稍作迟疑,便点头应下:“你说得是,是我高兴过头了,那就听你的,不摆宴了。”她转向旁边站着的一个妇人,改了吩咐:“去跟后厨的婶子说,备些家常饭菜便好,菜式清淡些,多弄几样大家爱吃的。”那妇人应了声,转身去了。因为家里人怀孕的多,所以平日里,院子也安排了几位婶子或者小媳妇,当做后厨的工作。其实林默想给众人安排一些丫鬟,只是她们用不惯,所以林默就没有安排。林默又补充叮嘱了一句:“跟婶子们说,菜式以清淡适口为主,不要太油腻,家里如今孕妇多,饮食上需多留意。”妇人回头应道:“老爷放心,我晓得的。”这时,苏婉在旁柔声开口:“夫君说得对,家常便饭吃着更舒心。”“这院里日头还毒,咱们不如移步客厅去?那儿宽敞,坐着说话也凉快些。”众女纷纷应和。“对,去客厅坐。”“站久了是有些累。”“婉姐姐想得周到。”大家说着,便相互搀扶着往客厅方向走。春桃、何秀莲、虎妞这几个身子重的,旁边都有人小心扶着。张淑芳也被两个女子一左一右护着,慢慢挪步。丫丫和小花却还黏在林默身边,一人抱着他一条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不肯松手。林默低头看了看两个女儿,伸手牵住她们的小手。“走,跟爹去客厅。”两个丫头这才满意,一手拉着爹爹,跟着走。林默牵着孩子走在人群后侧,目光留意着前面的春桃、何秀莲等人。见她们上台阶时有些吃力,便出声叮嘱:“慢些走,留意脚下,不着急。”春桃回过头,对他笑了笑:“晓得的,默哥。”何秀莲也扶着腰,应声道:“这台阶平日走惯了,不妨事。”一行人慢慢穿过廊下,进了木房一楼的客厅。客厅里窗明几净,陈设与往常一般简约。正中是那张惯用的宽大木制长桌,周围椅子摆放整齐。靠墙处,那组在林默离开期间打造完成的木制沙发静静地安置着,已然是客厅里熟悉的摆设。沙发以坚实木料为骨架,造型方正朴实。厚实的木棉软垫套着素色粗棉布套,看上去蓬松而妥帖。三张长座与两张单座围成半圆,每张座位上都叠放着两三个木棉靠垫。众人走进客厅,很自然地朝着沙发走去。苏婉在林默身侧,温声道:“夫君离谷前吩咐打造的这‘沙发’,芊芊带着人日夜赶工,上月便做好了。大家坐着都说好,腰背舒坦不少。”林默的目光落在沙发上,仔细看了看。木料打磨得光滑,边角圆润。棉垫厚实平整,针脚细密。这成品的样子,比他离开前交代时心中所想的,还要更妥帖些。他走到一张长座沙发前,坐了下来。座垫柔软却承托有力,靠背的高度恰到好处地支撑着腰脊。久违的舒适感从身下传来,与他记忆中前世的沙发确有几分相似。林默调整了下坐姿,向后靠了靠,感受着这熟悉又新鲜的惬意。丫丫和小花立刻挨了过来,一左一右挤坐在他身边。两个小丫头早已习惯了这沙发,熟练地抱起靠垫窝进怀里。“爹爹,这个沙发可舒服啦!”丫丫仰着小脸说,语气里带着分享好东西的欢喜。小花也点头,小手拍拍座垫:“比椅子软,我和姐姐常在这儿玩。”林默伸手揉了揉两个女儿的头发,目光看向众人。春桃在张欣的搀扶下,小心地坐到另一张长座沙发上。她身子沉,动作慢,待坐稳后,舒了口气,手轻轻托着腰。“这沙发真是做对了。”春桃感叹道,“如今月份大了,坐椅子一会儿就腰酸,这沙发有靠背托着,坐着轻松多了。”,!何秀莲也坐下,手抚了抚座垫:“可不是,这木棉垫子填得厚实,坐着不硌人,我们平日做针线、说话,都爱坐在这儿。”虎妞在单座沙发上坐下,往后一靠,咧嘴笑道:“默哥你这主意好!咱们谷里如今有身子的人多,这沙发坐着就是受用。”“我有时晌午犯困,就在这上头眯一会儿,舒服得很。”芊芊、张欣等人也都各自落座,或倚或靠,姿态放松,客厅里响起一片闲适的交谈声。林默看着众人坐在沙发上放松的模样,心中感到妥帖。他当初吩咐打造这沙发,便是想着谷中孕妇渐多,硬木椅子坐着难免不适。如今见大家坐得安稳舒适,这番心思便没有白费。客厅里弥漫着安宁放松的氛围。众人坐在沙发上,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静静歇息。有孕的几位因着腰背有了支撑,坐得比平日更安稳些。两个孩子依偎在林默身边,摆弄着手里的布偶。窗外蝉鸣阵阵,屋内却是一片家常的温馨。众人在沙发上歇了片刻,喝了点水,说了些闲话。渐渐地,大家的目光又都聚到林默身上。苏婉坐在林默身侧,轻声开口:“夫君这一去两月,路上可还顺当?”她问得温和,语气里却透着关切。其他女子也都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望着林默,等着他说话。林默放下手中的粗陶茶杯,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路上还算平安。”他声音平稳,“从谷里出去,一路往青阳城方向走,山路难行些,但这些年走惯了,倒也不碍事。”“途中遇着几拨零散的流民,都远远避开了,未曾起什么冲突。”他说得轻描淡写,略去了可能的艰险。众女听他说平安,脸上神色都放松了些。“到了青阳城……”林默顿了顿,“城里情形,倒与我想的有些不同。”众女都凝神听着。“原本以为叛军占着的城池,会是乱糟糟的景象。进了城才发现,街市上铺子开着,百姓照常过日子,各做各的营生。”“城门口有兵卒把守,进出查问得仔细,但秩序还算井然。市集上货品虽不如往年丰足,但米粮、布匹、盐铁这些日常用物,都还有得卖。”他说着,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苏婉轻轻点头:“那就好,乱世里能有这样一处安稳地界,已是不易。”林默默然片刻,才又开口,说自己在青阳城又纳了一房妾室。他坦然道,“柳氏的夫君陈敬之,前些时日被叛军所害,我与她们有旧,见她们孤苦无依,便收留了。”“如今她们暂居在安澜村,柳氏帮我打理些账目文书,她的一双儿女陈安和陈宁,我也认下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陈安那孩子懂事,如今跟着赵大山习武。陈宁乖巧,在村里读书识字。”“柳氏性子温婉,处事稳妥,安澜村那边的事务,有她帮着料理,我也能放心些。”林默并没有说陈敬之为了钱财谋害自己的事,担心众女会对柳氏有意见。毕竟为了陈家商号,纳妾柳氏是不错的选择,而且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对柳氏还是很满意的。客厅里安静了一瞬。众女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春桃轻声道:“也是个苦命人,带着两个孩子,在乱世里肯定会很难。”张淑芳也轻声说:“柳夫人能帮着打理事务,倒是好事,安澜村那边事务繁杂,多个人帮着,夫君也能轻松些。”张欣在一旁听了,笑着打趣:“表姐夫本事大,多几位姐姐作伴也无妨。只要大家和睦相处,谷里热热闹闹的,岂不是更好?”她这话一出,众女都莞尔一笑。苏婉轻轻握住林默的手,眼神温柔,声音轻软:“你觉得妥当便好,安澜村那边事务繁杂,多个人帮着料理,我也能放心些。”她话语里无半分计较之意,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林默看着众人笑闹的模样,嘴角微扬。客厅里满是温馨和睦的氛围,久别后的那点疏离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重生乱世,我带一家人进山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