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方阵在开阔地上列队完毕,虽然队形不算特别齐整,但一千号人聚在那里,黑压压一片,自有一股压迫感。士卒们手持刀枪,腰悬箭壶,身上皮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刘大山骑在马上,在阵前来回走了两趟,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又望望远处那个安静的村子,心里那股胜券在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拉住缰绳,马在原地踏了几步。“来人!”刘大山喊了一声。一名亲兵立刻小跑上前,躬身听令:“统领!”刘大山用马鞭指了指村子方向:“你,带两个人,到村子前面去,给我喊话。让里面那个姓林的出来答话。”“告诉他们,大军已到,让他们立刻开村投降,可留全尸,若是负隅顽抗,待我大军攻进去,定叫他们村毁人亡,片瓦不留!”“是!”亲兵应道,转身点了两名嗓门大的士卒,三人离开阵列,朝着安澜村的方向走去。他们走到距离村子石墙约一百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箭矢勉强能射到,但准头和力道都已不足,算是安全距离。亲兵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边,朝村内高声喊道:“喂!里面的人听着!”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传开,带着回响。村墙上,铁卫们早已就位,听到喊声,不少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但没有命令,无人出声,也无人放箭。亲兵见村内没有反应,又提高音量喊道:“叫你们那个姓林的出来!我们刘统领有话要说!”停顿了一下,他继续喊道:“里面的人都听好了!我们是青阳城吴将军麾下精锐,今日奉令前来剿贼!”“看到我们身后的大军没有?足足一千号人!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就凭你们这破村子,能挡得住吗?趁早开门投降,把那姓林的绑了送出来,我们刘统领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你们留条活路,留个全尸!”“要是还敢关着门,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等我们大军攻进去,那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男的全部砍头,女的充作营妓,小孩也一个不留!把这破村子一把火烧个精光,叫你们片瓦不留!”另一名士卒也跟着喊道:“没错!早点投降!别白白送死!开门投降,还有条生路!”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反复喊了几遍。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兵力悬殊,村子守不住,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或许能苟活。喊话声在山谷间回荡,清晰地传进村子里,也传进每一个守在墙后的铁卫耳中。刘大山在阵前骑在马上,冷眼看着亲兵喊话,又看看远处依旧安静的村墙,脸上露出得意和不屑的神情。他身边几个队正也凑近了些,低声道:“统领,看这样子,里面怕是吓破胆了。”“一群泥腿子,没见过这阵仗,正常。”刘大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喊,喊到那姓林的出来为止。”亲兵得了示意,喊得更起劲了,言语间的威胁意味也更浓。喊话声传到村内议事屋前的空地时,林默正站在这里,听着墙外隐约传来的叫嚣。李伯和赵老实安排完老弱躲避,刚回到他身边,两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王上,他们……”李伯欲言又止。林默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听到了。”他侧耳又听了片刻,对身旁一名亲卫道:“去北门箭楼。”说完,他迈步便往北墙方向走,两名亲卫立刻跟上。李伯和赵老实对视一眼,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北门箭楼是村墙最高的一处了望点。林默沿着墙内木梯快步登上箭楼顶层,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墙外开阔地上的叛军阵列看得清清楚楚。他也一眼就看到了阵前骑在马上的刘大山。虽然距离不近,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副骑在马上指指点点的姿态,却很明显。墙外,叛军亲兵还在喊话:“……最后说一遍!开门投降!否则……”林默手扶垛口,打断了外面的喊声,朝阵前方向高声喝道:“阵前领兵的,可是刘大山?”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顺着风清晰地传了过去。喊话的亲兵一愣,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刘大山。刘大山也听到了,策马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看向箭楼上出现的人影。“正是本统领!你便是那姓林的?”林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高了声音,让更多叛军士卒能听到:“刘大山!我听说你原本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头目,是因为出卖同僚、向吴天德告密,才侥幸得了赏识。”“怎么,如今靠着告密爬上来,就真以为自己能领兵打仗了?”这话一出,叛军阵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士卒都听说过刘大山是因为举报孙彪私盐才上位的,但被当众这样戳穿,还是头一回。刘大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默不等他反驳,继续说道:“你以为带着这一千人来,就能吓住我安澜村?”“我告诉你,你们青阳城的一举一动,我早已清楚,你们今日会来,走哪条路,多少人,我也早有准备!”林默的声音带着冷意,“你真以为,凭你这靠告密上位的本事,能攻得下来?”刘大山气得胸口起伏,旁边一个亲兵见状,连忙低声道:“统领,别听他胡说!他这是虚张声势,故意激怒您!”另一个队正也附和:“就是,统领,他这是怕了,才说这些大话拖延时间!”林默在箭楼上,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朗声道:“刘大山,我劝你一句,现在带着你的人掉头回去,还来得及。”“若是执迷不悟,非要动手,那我安澜村今日,就叫你这一千人,有来无回!”“放屁!”刘大山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马鞍,指着箭楼方向怒骂道,“姓林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以为说几句大话就能吓住本统领?”“我告诉你,就你这破村子,我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踏平!”他转头对还在发呆的亲兵吼道:“还喊什么喊!滚回来!”三名喊话的士卒连忙小跑着退回本阵。刘大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对左右下令:“传令!弓箭手上前列队!盾牌手准备!第一队、第二队,刀枪手在前,准备冲锋!给我先攻他北墙!”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叛军阵型开始变动,原本整齐的方阵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几排已经张弓搭箭的弓箭手。前列的刀枪手也握紧了兵器,在队正的吆喝下,开始缓缓向前移动。箭楼上,林默看着叛军阵型的调整,眼神专注。赵大山此刻也登上了箭楼,站在林默身侧,闻言低声道:“王上,看他们的架势,是想先用弓箭压制,然后刀枪手直接冲墙。”林默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叛军阵列。“大山,你盯紧他们,弓箭手什么时候进入百步范围,刀枪手什么时候开始加速,立刻报我。”“是!”赵大山应道,眼睛紧紧盯着墙外叛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林默又对身旁一名亲卫道:“传令下去。所有红衣大炮炮位,炮手就位,检查火药炮弹,听我号令开火。”“所有火铳手,进入墙后射击位,等我命令。”“是!”亲卫记下,转身快步跑下箭楼,沿着墙内通道将命令传达出去。墙内,气氛肃杀,铁卫们早已按照预先的部署各就各位。北墙和西墙几处特意加厚加固的墙段后面,被油布遮盖的物体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炮手们两人一组,迅速检查炮身是否稳固,引药是否干燥,旁边木箱里圆形的铁弹是否摆放整齐。一切就绪后,炮手蹲在炮位旁,眼睛望向箭楼方向,等待旗号。火铳手们则半蹲在墙垛后的射击孔旁。他们手中握着的,是比寻常鸟铳更显粗壮、带有支架的长管火铳。每人身边放着一个装填好的子铳和火药壶。他们小心地将枪管架在射击孔的凹槽上,枪口微微抬起,对准墙外那片开阔地。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金属摩擦的轻响。林默站在箭楼上,能听到墙内传来的细微响动和压抑的呼吸声。他知道,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重生乱世,我带一家人进山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