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的视线锁定少年,主人一般命令道:“提起裙子站到镜子前,让我好好看看你。”
床边的少年微微一颤,过了几秒才慢慢起身,双手低低地拎起裙子,攥住裙摆的手用力到手背泛白。
他不堪承受地垂着脑袋,目光盯向地面,紧咬住下唇,缓步挪动。
就是这副强忍屈辱,满身傲气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那裙摆简直不是拖在地毯上,而是扫在朗曼心尖上。
“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
随着少年走近,朗曼的呼吸越发粗重,眼中闪动的欲望像火堆里翻涌的火星。
他微微躬身,伸出手想要覆到对方白嫩的小手上,另一只手猥亵地摸向少年的脸,神情迷醉而嗓音沙哑地说:“乖孩子,真漂亮……”
啪——
摸上去的手被打开,又被钳住。宫川和也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迎上朗曼因欲望兴奋泛红的双眼,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寒的冷漠与厌恶。
“——渣滓。”他说,“去死吧。”
咔。机械零件啮合的声音。
柔软的地毯将最后一点音量吸收,男人的身体无声地倒下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双欲望犹存的眼睛如死鱼眼珠一般浑浊,瞪圆到突出,似乎不甘,又似乎不敢置信。
朗曼死了。
宫川和也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连退数步,跌坐在床尾。他呼吸略有急促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新鲜尸体,几秒后攥紧床单,深呼一口气偏开视线。
房间里渐渐漫开一股腥腻血气,味道很淡却直冲鼻尖,宫川和也脸色发白,半倚在床边,整个人都虚弱下来。
XANXUS爬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检查朗曼的尸体,确认人死得不能再死后才分出精力关注宫川和也。
“喂,你没事吧,”见他状态不对,XANXUS啧了一声:“一个死人而已,怕成这样?”
他都听见了,刚才不还有胆子凶那个垃圾,厉声说“去死”什么的吗,现在竟然知道怕了?
宫川和也转过脑袋,不想让XANXUS看热闹,背对着他,依旧虚弱地说:“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撤离。”
赌场的守卫力量外虚内实,朗曼进入房间之后,罗莎会找借口逐步支开赌场的警卫,为他们创造逃离的条件。
之所以要等十分钟,是要等警卫们逐渐放松警惕。但等待的时间不能太长,迟则生变,万一中途有突发事件必须朗曼出现,情况就糟糕了。
XANXUS觉得现在的情况就挺糟的,他原以为宫川和也是不敢杀人,没想到只一具尸体而已,反应居然这么大。
“你一会儿跑的时候不会腿软吧?”他可不想带个拖油瓶。
“滚蛋,一边歇着去。”
看来没事,还有力气骂人呢。
XANXUS原本翘腿坐在沙发上,这会儿起身迈开步子,绕过床尾走向床头,一屁股坐到宫川和也眼前。
宫川和也调了个方向,XANXUS跟着换到另一头,还是坐在他眼前。
宫川和也:“……行了,我肯定跑得比你快,现在让我歇会儿。”
虽然理智和情感都在耳边不停地告诉宫川和也,朗曼·尼科纯纯好死,死得活该,死的罪有应得,死是自作自受,但现实是身体的反应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他当了十八年的乖学生,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看到死人就是会精神敏感,会紧张害怕。
尸体当面,宫川和也做不到像XANXUS一样轻松,十八年形成并固定的思维模式并非一朝可以扭转。心底里,他也并不想适应这种事。
曾经的他有一对温和正直的父母,他们手里握着刀,履行的一直是行医救人的职责,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坏心。
哪怕他任性地选了和医学八竿子打不着的法律,他们仍然温温柔柔地期待着,永远愿意支持他们的孩子去实现选择的一切。
这是他曾经拥有过的。
眼睫微微颤动,藏住少年眼底那一抹极深的迷惘。
可他现在的这份人生,似乎从一开始就没留给他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