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好一段时间,XANXUS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x……?”宫川和也下意识想要叫他,又将话吞下,只余一段含糊不清的音节。
XANXUS脚步一顿,停在门前。
少年脸上的表情极度狰狞扭曲,幸而另一个人坐他背后看不见。他的手落在门把上,强忍住夺门而逃的冲动,说出的话倒是平稳而无异样。
“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我们扯平了。”
对方说的没错,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得到有关那个流言的情报,既然已经得手,别的事与他何干?
什么朗曼、什么罗莎、什么宫川和也——他统统不在意,他管他们要死要活!!!
XANXUS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充满诡异的房间里多待,他说完就要推门,灵敏的耳朵偏偏捕捉到身后那人的声音。
而从听到第一句话开始,他的双腿便如产生了独立的想法一般扎在原地,一丝一毫无法挪动。
“……罗莎是自杀。”
“除了朗曼,赌场里其他人都中了毒,连反抗的想法都不会有,更别提开枪的机会了。”
“自动开枪的机关由罗莎自己设置。只要事先破坏全部监控,把握好时间,哪怕对赌场的尸体进行尸检也不会发现死亡时间上的异常。”
死亡是一个过程,而非一个瞬间。无论何种尸检方法都无法给出分钟级别的精确死亡,通常存在小时级别的误差,罗莎会把控一切所需的时间。
“……自杀?机关?”
XANXUS恨不能掐住自己的嘴别再问了。
声音答得很快。
“是冰。侦探小说中不是经常出现吗,利用冰的冻结和融化设置机械装置,就能达成无需人力而能开枪的效果。”
“放火和触发烟雾警报导致淋水都是掩人耳目罢了,其一为掩盖冰的存在,其二为伪造痕迹作为证据给警察交差,罗莎不会放任赌场真的烧起来。”
“你打听过起火点吧?一共两处,一处是大厅,另一处——”
是朗曼的卧室。
火焰既能留下一些痕迹,也会抹去一些痕迹。
宫川和也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眼睫微垂,语气平淡,破罐子破摔似的继续说道:“我的确动过心思想要带她离开,但她拒绝了。”
“她说如果朗曼死了,她根本无法独自活下去。”
“?!”XANXUS惊而回头,表情愕然地问:“什么意思?!”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
“罗莎和朗曼的事……虽然我一直没说,但你应该隐约意识到了吧?”宫川和也沉默一瞬,反问他。
“——你听过【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在极端权力不对等和生存威胁下,受害者为求心理与生理生存,会对加害者产生错误的情感联结和心理认同。
就是这样一种令人绝望而无法自救的心理,明明罗莎恨绝了身为人父却犯下禽兽行径的朗曼,无时无刻不想要杀死对方,然而即使有刀有枪,可她颤抖的双手违背了意志——又或者是意志违背了身体——她根本下不了手杀死朗曼。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生了病,却无药可医,只能在半梦半醒间浑浑噩噩地活着,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