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腆着脸道:“给我说点不要钱的。”
宫川和也瞬间冷漠地转头:“哦,那没有了。”
理查兹:“……”
这小兔崽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既然不留在这,有些事不如不知道。”少年的指尖叩响玻璃杯,发出清脆的一声:“有人要你打听?”
“那倒没有。”理查兹答完后细细想了想,觉得不问也好。
死几个人罢了,除了丢脸外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克鲁代勒在西西里只能算三流的黑手党,颜面价值几何还有待商榷。
如果不是七拐八绕地攀上了彭格列这种庞然大物,巴勒莫有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都犹未可知。
“我以前在船上听一个东亚人讲过,他们那儿有个俗语,叫作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理查兹笑呵呵地问宫川和也:“你觉得这话怎么样?”
怎么样,而不是对不对。
能在西西里生杀予夺的阎王毋庸置疑有且唯有彭格列,而底下那些倚仗彭格列作威作福的自然就是难缠的小鬼了。
彭格列是怎么想的还轮不到他们去猜,但九代首领明面上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巴勒莫算是西西里黑手党的大本营,对彭格列亦是如此。可九代目一年中八九个月,多时十余个月总不在巴勒莫,一两年还好,首领总有出差多的时候。
但这种事连续三四年,年年如此,今年更是眼瞅着一个多月过圣诞了都不打算回来,巴勒莫的氛围越发松懈。
人人都传其中有内情,可知道内情的大人物不急,无须知道的普通市民不在乎。唯独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想知道又知道不了,人心越发浮躁。
宫川和也连眼皮都不掀一下,就说:“小鬼再难缠,也是阎王管着的,哪轮得到我们。”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别管阎王管不管,反正他们没资格管。
彭格列家大业大,手下养些蛀虫再正常不过,园丁都没有365天天天给园子里杀虫的说法,何况是黑手党。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理查兹伸了伸肩膀,笑道:“咱们这种小角色,还是少管闲事才能活得长久呦。”
男人嘴上这么说,实则内心唏嘘不已。他在宫川和也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只知道下河玩泥和上树抓鸟的臭小子呢,而眼前这位已经……
唉,一代更比一代强,他还是琢磨着早点退休的事吧。
两人定了时间,又聊了一会儿,宫川和也便起身告辞。
“喂,小鬼。”理查兹喊住他。
他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要不要再考虑几天?你认了我,我拿你当亲儿子,往后绝不让你受半分亏待。”
“船嘛,物件而已,随你想去哪。自家的东西,也就不提什么钱不钱的了。”
他试图传达自己的看重和认真,然而宫川和也垂下目光,姿态万般柔顺,说出的话却是不为所动的强硬。
“蒙您错爱,小子不敢领受。”
理查兹毛病不少,但在收下他这件事上是真心的。所以即使在最走投无路的境地,宫川和也也从未动过利用他走捷径的心思。
上船容易,想要下船就难了。他心中还有念念不忘的事,做不到像理查兹一样洒脱,更不值得对方托付。
理查兹看着他久久不语,最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