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进去了。”
推开门。
房间里是近乎刺眼的单调的白。
天花板是白色,墙壁是白色,墙上的窗是白色,框住窗外一片乌云笼罩的灰白天空。天空下,几根细瘦的树枝延伸到窗前,吐出匮乏世界中唯一一抹富有生机的绿。
巴勒莫的四月,春意盎然。
然而这一切与病床上的人无关。
病床上,苍白瘦削到只剩一副骨架的女人仰面躺着,微微侧头,黑黝黝而空洞眼神直直盯着窗外,神情木然。
她安静地躺在那,似乎丧失对外界的感知,胸口呼吸的起伏几不可见,像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XANXUS关上门。
门一关,采用最高等级隔音措施的房间空荡得让人错觉能听到心跳的回响,安静到连杂音都显得珍贵。
房间里没有椅子。准确说,除了一张牢牢焊死在原地无法挪动,经过精心包装确保患者绝对无法用它实施自杀的软床外,这里没有其它任何可以称为家具的东西。
XANXUS走到露西亚的床边。
时隔四个月,他们看起来都和上次见面时变了很多。
XANXUS说出进门后的第一句问候。
“戒毒了?气色不错。”
虽然看起来半死不活,但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死的,在没有实现那宏伟的野心前,她绝不舍得下地狱。
露西亚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在看到XANXUS的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活了过来,挣扎着伸出颤抖的手,太久没有使用而失能的语言系统只能吐出一个个干涩的单词:“XANXUS,妈妈的,XANXUS,你终于……来了……”
XANXUS看着她,平淡的神情没有蕴含亲近的孺慕,没有代表憎恶的厌烦,只有一片无动于衷的冷漠。
这一套他早就腻烦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她表演。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我有事问你。”他说,“我问,你答,问什么答什么,少说让我烦心的话。”
“大概四个月前,kazu……”XANXUS突兀地顿住。
每当提起这个名字,他就想起那个梳脏辫的死老头言辞凿凿对他说【名字是身体与灵魂的契约,这绝对不是那小子的真名】的场景。
在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他生吃了那个渣滓的心都有了。
“卡希亚去西街见你的那一次,你们说了什么?”XANXUS扯回思绪,面无表情地继续问。
宫川和也没理由知道他的身世,可他偏偏就是知道了——告密的人不用多想,只能是露西亚。
什么时候?
往前回忆,索尔迪事件后,他在医院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宫川和也曾经单独和露西亚见过一次。
如果这两个人有机会达成某种共识,必然就是那次。
露西亚对XANXUS的问题没有丝毫反应,她一边痴痴地笑,一边执着地伸手想要触碰他:“你终于来了,妈妈骄傲的孩子……”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身子前探,抓住XANXUS的胳膊,眼中流露出渴望。
“好孩子,让妈妈看看你的火焰好不好……”
XANXUS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