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填充着身体的疯狂、不甘与怨怼似乎在短暂的一瞬中被抹去,只留下一副盛装五脏的空壳。
她侧着身躺下,背对少年,无神的目光看向窗外,不清醒,但也不疯了。
“……问你,想问的吧。”
迄今唯一一次,这对母子平静而正常地跟彼此沟通。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话题终于步入正轨,XANXUS收敛尖锐,冷静问道:“他为什么答应和你联手?”
安静了数秒,病床的女人迟钝地答道:“他……需要人脉,我帮他……介绍。”
“人脉?你帮他?”XANXUS难以相信地皱眉。
既然有能用的人,以露西亚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待在贫民窟毫无动作?
不过这不是眼下的重点,他追问:“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的朋友。”
XANXUS没听懂,露西亚又说:“朋友的朋友,就是,为黑。手。党出力的……政客。”
不要小瞧混。黑的女人。
由于职业关系,露西亚早年结交了不少人脉。随着美貌逝去,这些人渐渐变得不再可靠。
到了多年后的现在,昔日风情万种的美人变作贫民窟里的毒虫,所谓人脉就更加不能指望了。
但不能指望的前提是,他们从露西亚身上无利可图。
XANXUS就是露西亚的王牌。
如果没有长久的软禁,在得知XANXUS重新拥有火焰后的第一时间,她就该急不可待地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彭格列面前。
可就是因为被那个小子关着,先是在贫民窟,之后关在这里,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她被迫只能通过对方达成目的。
实际对方究竟要做什么,有没有履行约定……她不知道,她没法知道。
她生下的孩子帮着外人对付她,她被囚禁在这里,不过是个被亲生儿子关在疗养院的可悲女人罢了。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做不到了。
啊,窗户外的,是巴勒莫的四月——真是丑陋的春天。
·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准时响起。
XANXUS站在门前,回头最后看一眼病床上背对着他的女人。
他停住脚步,缓缓开口说了几句话。
“如你所愿,我会加入彭格列。但这和你无关,仅仅出于我个人的意志。”
“某种意义上,那个家伙的确做到了他答应你的事,你要记住他。”
“等我抓到他,我会带他来见你最后一次。记得改口,叫他nuora(诺拉)。”
“安心地在这里待到老死吧。”那句又轻又短的呼唤在门开的瞬间被呼涌的杂音吞噬。
“……Mam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