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和尚将狐狸四爪都扣了金环,悬在大雄宝殿上放血,再活生生剥皮焚烧。
这祭祀之法自开国以来就极为推崇,照典籍所说,狐妖最擅附人身窃取国运,前朝便是因着狐妖作祟,引来胡人入侵中原,至百年大乱。
解决之法就是用烈火焚烧妖狐,使其永世不得超生,来年狐妖自然不敢祸乱宫闱。
商缙言翻阅卷宗发现,开国之初用来祭祀的本是赤狐,但因常年的大肆屠戮,已经见不到赤狐的踪影,到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能用白狐。
“佛门净地摆屠场?”他嗤笑,“下次是不是准备现场开光杀猪刀啊?”
小内侍和蔡汶皆是一愣。
商缙言扫了他们一眼:“没听懂?把狐狸撤下去,祭祀照常。”
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一番话。
蔡汶踉跄着扑跪下来:“陛下三思!这祭礼是太宗皇帝亲笔朱批的典制啊!”
老太监脊背几乎弯着,连呼吸都掐得细细的。
他虽不是带着商缙言长大,却也是宫里的老人,殿下幼时那么小一个人,在膝头坐着,眼神就比井还深,静幽幽的。
后来这位主子踩着亲兄弟的脊骨坐了上去,登基后又迟迟不祭天……老天的账,是能拖欠的吗?
果不其然,前段时日就出了事,所幸那刺客只是让陛下额角磕在桌上,晕了几日。醒来后眼神倒是清明了些,忙不迭地定了祭礼的日子。
宫里刚喘上半口气,谁能想到,离祭礼就几个时辰了,商缙言又变了主意!
商缙言脸色沉下,才懒得管这老太监的劝谏:“再多言,你去替那狐狸。”
蔡汶抖如筛糠,不敢再语。
人祭早已废除百年,此刻陛下再度重提……显然是动了怒意。
商缙言最后瞥向梅树下,安稚舒还站在雪中,身形单薄如纸。
尤其是安稚舒那对银耳坠,晃得他心烦。
破坏祭祀会遭天谴,关他一个穿书者什么事?
于商缙言而言,最要紧的事是解决自己与安稚舒的情感纠葛,早点回家。
这没网没手机的时代,谁爱待谁待。
至于狐妖……
他穿的是强制爱文,又不是萌宠文。
也就这些人相信什么祸国狐妖的存在,把狐狸杀得都要灭绝了。
商缙言不再看了,直接离去。
不一会儿,雪倒是停了,风却没住,刮过枯槁的树枝,扑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安稚舒在原地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那几人离去,才缓缓吐息。
袍角被雪水泥泞浸得颜色深一块浅一块,他垂着眼慢吞吞地往禅院的方向走去,心砰砰跳个不停。
待行至人迹罕至处,安稚舒脚步一顿。
少年忽然变成一只通体火红的小狐狸,抖了抖蓬松的尾巴,踩着厚雪,飞快留下一连串的狐狸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