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带不走。
只沮丧一小会儿,狐狸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玉雕的床栏,软乎乎的枕头……每一样都新奇无比。
安稚舒重新变回人形,抱着柔软的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忍不住嘿嘿傻笑。
这里仅仅是皇帝在寺庙的临时住处,就这么奢华了,那皇宫里的龙床又该是什么样啊?
安稚舒在满是龙涎香的床榻间蜷缩起来,汤药里的安神成分开始起作用,眼皮渐渐沉重,恨不得马上进入梦乡,梦见自己在金银珠宝堆里打滚。
然而这一日经历太多惊涛骇浪,并未完全平静的心神直接将他拖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起初,他梦到了冰冷的雪原,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
小狐狸在雪地里奔跑打滚,雪沫沾满了狐狸毛。
忽然,他撞上一个人的腿。
安稚舒抬头,逆着雪光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感觉到一个冷漠的轮廓。
他本能瑟缩了一下,讨好地喊:“爹爹……”
没有回应,只有一道嫌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那人抬脚,毫不留情地将他踹开。
小小的身体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撞上一块坚冰,后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小狐狸蜷缩起来,一下下舔舐疼痛的伤处,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画面陡然翻转。
他被人拎着后颈皮,粗暴地提了起来。
视野摇晃,安稚舒对上一张极其美丽的脸。这是个女人,身量却比寻常女子高大许多,头顶有一对与他同色的狐狸耳朵,身后也垂着一条尾巴。
小狐狸尚未喊出那个称呼,女人异常有力的手骤然扼住他的脖颈。
“都怨你……”女人的声音嘶哑难听,指甲几乎嵌进安稚舒的皮毛里,“都怨你,都怨你!”
小狐狸徒劳地蹬着四肢,眼前阵阵发黑,嘤咛声微弱下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去时,扼住喉咙的手骤然松脱,女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在雪地里。
小狐狸摔落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缺氧的眩晕感久久不退。
不知过了多久,场景再次变幻。
寒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热。
他分不清这是何处,只被人牢牢抱着,身体在颠簸摇晃,从内到外都软成了一滩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瘫软在那人炽热的胸膛上。
安稚舒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是商缙言。
不知为何,安稚舒心里忽然涌上巨大的委屈,闷闷的,堵得他难受。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迅速打湿了两人相贴的肌肤。
商缙言的动作停了下来,低下头,嘴唇含糊地亲吻着安稚舒湿漉漉的眼睫:“怎么了?”
安稚舒听不清自己哽咽着回答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伸出颤抖的手臂,更紧地环住了商缙言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随即,商缙言的动作比之前更为凶猛急促,像是要将他彻底撞碎。
安稚舒被这剧烈的颠簸弄得神魂出窍,只能被动地跟随。恍惚间,他想起芳姑姑说的什么“只作春风软柳”……
忽然,商缙言的一只手沿着他的脊背滑下,精准地按在了尾椎骨的位置。
“不……别碰……”安稚舒猛地弓起身,哭着摇头哀求。
可那只手作怪似的在那里或重或轻地按着,濒临崩溃的酸麻窜遍四肢百骸,几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