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银钗、雕工精细的臂钏……琳琅满目。
他像掉进了米缸,快乐得不知如何是好。将一堆发冠、耳饰、戒指抱到桌上,开始笨拙地打扮自己。
可惜,他只有一对耳洞,十根手指,一个脑袋。
那么多华美的发冠,一天换一个,恐怕也要戴好久。
安稚舒从上午试到下午,连午间去商缙言那里吃饭的约定都忘得一干二净。
每试一件,都要跑到那面铜镜前照了又照,然后抿嘴直笑。
直到试得累了,他才心满意足地躺倒在那堆珠宝中间,闭上眼睛,仿佛被幸福的云朵托着。
歇了片刻,安稚舒又爬起来,开始一件件仔细归置这些宝贝。
最后,他挑了一对最心仪的铃兰花形状的银耳饰给自己戴上。
细长的银链柔顺垂下,衬得他脖颈修长,清凌凌的。安稚舒仍觉得不够,又选了一个银项圈戴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这才满意。
银饰拿来戴,金饰就留来当全族狐狸逃跑时的盘缠。
收拾妥当,安稚舒才猛然记起下午要同其他狐狸商讨要事。
时间紧迫,他干脆化作狐形,轻盈地跳下床榻。
路过镜前时,小赤狐无意中瞥了一眼,顿时呆住。
耳饰和项圈倒是都还在身上,可问题来了——
那对漂亮的铃兰银耳饰对于狐狸耳朵来说,分量不轻,将他原本竖起的耳朵压得耷拉下来,银饰半掩在蓬松的红毛里,看不太真切。
而那个银项圈,更是完全陷进了脖颈处一圈尤其丰厚柔软的绒毛中。
小狐狸着急了,努力想支棱起耳朵。
没成功,耳饰晃了晃。
他只好伸出黑黝黝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耳饰,调整位置,费了好大劲,才让耳朵竖起。
呼……下次要选带流苏的耳环,这样才更明显。
至于项圈……他努力仰起脖子,勉强能看清楚了。
嗯,就这样吧。
小狐狸努力维持着昂首挺胸,双耳竖起的姿态,从隐蔽的后巷悄悄溜进了狐狸们惯常集会的厢房。
屋里已经聚了不少同族,安济正在前方说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安稚舒悄悄溜进去,在安茗身边寻了个空位趴下。
他一来,不少目光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迟?”安茗用尾巴扫了他一下,“阿叔都讲了好一会儿了。”
安稚舒含糊地“唔”了一声,目光却期待地看着安茗。
快看我的耳朵!
看我的脖子!
安茗却已转回头,专心听讲了。
小狐狸有点失望,用爪子挠了挠地毯上的流苏,再次努力挺直脖子,竖起耳朵。
安济的声音传来:“……昨夜护国寺戒严又加了一层。陛下说,刺客可能混在僧人之中,甚至怀疑有狐妖附身僧人体内。如今僧人也不得随意进出,需待陛下身边人核查所有度牒无误后,方可放行。”
“狐妖附身?笑话!”有老狐狸嗤道,“我们何时有那本事?”
“他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将所有人都困死在此地,挨个清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