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太真诚了。
没有赌气,眼眸干净认真,甚至带着陈述事实的坦然。
这完全不是在闹脾气说假话。
吃老鼠?
商缙言在现代时,隐约听说过有些地方有食用田鼠干,但那是经过专业养殖的田鼠,与安稚舒口中那种在野地里乱窜的大老鼠截然不同。
是因为……幼时根本没人管,饿到走投无路,才会被迫去抓老鼠充饥吗?毕竟商缙言记得安稚舒某些零星消息,他从五岁时便流落在外了。
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一个半大的孩子,要怎么活下去?
商缙言忽然想起近日翻阅的陈旧奏报。
自从“狐祭”盛行,各地大肆捕杀狐狸以来,许多原本狐狸活跃的区域,鼠患也开始悄然泛滥,老鼠啃噬禾苗,岁收减半,直到原主登基后才慢慢有所好转。
可对于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百姓来说,田间地头那些老鼠,或许就成了仅有的肉类来源。
商缙言的心沉甸甸地下坠,无法忽视的震惊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难怪安稚舒会这么瘦,抱在怀里都能摸到骨头。
长期的饥饿,已经扭曲了他的饮食认知。
于是商缙言立刻想到了解决方案,刚说出口,就见安稚舒彻底呆住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安稚舒这幅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是……高兴坏了吧?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陛下。”安稚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再次强调:“我吃的是老鼠,老鼠很脏的。”
商缙言放缓了语气:“朕都懂。”
明明吃不惯这几天送去的上好饭菜,却还是默默吃得干干净净,直到今天才小心翼翼提出来……安稚舒懂事得太过让人心疼了。
他才十七岁。
和自己穿越前一样大。
放在现代,正是该备战高考念大学的年纪。
商缙言身边何曾会有穷到要去捉老鼠吃的同学?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让他喘不过气。
安稚舒看着商缙言脸上毫不作伪的怜惜表情,彻底陷入沉默。
皇帝根本不懂!
事情的发展怎么会这么诡异?商缙言怎么一副什么都要满足他的样子啊?!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收场时,商缙言又开口:“过来。”
安稚舒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站起身,慢吞吞地挪过去。
离商缙言还有几步远时,手腕忽然被眼前人握住,下一秒,另一只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的后腰,隔着衣料摸索,似乎是在丈量尺寸。
!
一股奇异的触感瞬间从腰际窜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安稚舒腿一软,险些没站稳,全靠商缙言那只扶在腰间的手支撑了一下。
啧,腰真的很细。
商缙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原主描写——关于这截细腰是如何在情。动时绷紧的弧度,又如何汗湿晶莹被他用力……
可这涩涩的描写背后,竟然是安稚舒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导致的瘦弱!
商缙言瞬间痛心疾首:“都饿得低血糖站不稳了,你还不肯好好吃饭!”
安稚舒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眼神茫然:“低血糖?”
他有时候真的听不太懂商缙言偶尔冒出的奇怪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