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砚辞常背着书包站在角落,看着顾泽跟他的好朋友像蝴蝶一样飞出来,热情挥手作别,坐上车高高兴兴回家。
目送顾泽离去,易砚辞开始自己的等待。他的家境也很好,但来接他的车会晚点。有时候晚一会,有时候晚很久。
易砚辞很沉默地等,他对来接他的车没有期待,因为车上只有一个很凶的、会边开车边吸烟的司机。对回家也没有期待,因为家里只有做完饭就离开的保姆。
他经常在下车后看向自家别墅对面,那也是一栋别墅,灯火通明其乐融融的别墅,那是顾家。
或许是他的偷窥行径实在太明显。有一天放学,顾泽在跟朋友告别后没有第一时间上车,而是转头,站在最后一抹余晖里望向易砚辞所站的阴影角落。
然后易砚辞就看着他跑过来,眨着那双有着特别颜色的眼睛,很大声地问:“你为什么总是看我。”
“我没有。”易砚辞绷着脸,其实很窘迫。
“你撒谎。”顾泽也学他绷着脸。
易砚辞被拆穿,脸羞涨发红。撒谎是坏孩子才干的事,他变成坏孩子了:“对不起。”
“我原谅你。”顾泽朝他伸出手,“坐我的车走吧,我爸妈都在,你知道的,他们都很喜欢你,所以不用害怕。我的车上有奶糖,有小饼干,你想吃吗。”
易砚辞舔了舔嘴唇:“我不想。”
“易砚辞同学,你不诚恳。”顾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没有在问你,我是在通知你。”
他啪的一下抓住易砚辞的手,拉住他往前。易砚辞有些犹豫:“可是,我在等我家的车。”
“需要等的东西都不要。”顾泽气呼呼的,“你打电话告诉你的司机,他被炒鱿鱼了!”
两个小朋友一前一后往前走,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个被拉着手跟着,时不时偷看身前的人,像将军带回的战利品。
二人小小的影子在余晖中交叠,拉长又缩短,最终一起被容纳进那辆林肯车里,驶往回家的路。
回忆总是美好的,易砚辞几乎是不自觉勾起唇角,只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那笑又收敛了。
易砚辞按灭手机看向台上,余光中,那人的背影就在前方。
顾泽没有想错,拍卖会一结束,坐在最后的秦夏就拉着一张小脸,顶着水汪汪眼睛,又委屈又愤懑地扒拉开人群朝他这边走。
顾泽想到他平时那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模样就头疼,匆匆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拔腿就跑,商融和赵砺川叫他都没应。
商融奇怪地挠头:“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赵砺川盯着秦夏追逐顾泽离去的场景,没有说话。
顾泽对这里的地形到底比秦夏熟悉,三两下把人甩开,抽空给他发了条结束暧昧关系的信息。毕竟现在的时间线里,秦夏还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所以未免落人口实,顾泽还是周到表示歉意。做完这些后,将所有通讯方式拉黑删除,绑定情侣定位的手表也早就解除关系并丢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顾泽抄着兜在电梯里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焦灼不安终于放下了些许。
刚才拍卖会发生的事已经与原著内容相悖,他却没有受到抑制及影响,说明世界线不是不能改变的。也因此,顾泽才放心地跟秦夏断了关系。
他也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顾泽哼着歌甩着钥匙来到地下车库,本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下来的,没想到有人却比他更早。易砚辞已经坐上他那辆八百年没换过的黑色卡宴,打开方向灯拐了个弯驶向出口。
“大忙人啊,这么着急。”
顾泽今天开了辆骚包的粉色布加迪,见状立马跟上,油门一踩往前冲。拐弯的时候,觉得后面好像有灯闪了一下,他当是又有人下来了,也没多在意,一心想着去逗易砚辞。
二人过了闸机,一前一后驶上环山路。这边向来人少,这会路上只有他们两辆车。顾泽一个发力,一阵轰鸣声后与易砚辞齐头并进,他啪啪按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对易砚辞做了个salute的手势。
易砚辞大幅度转头看他,绷着脸,不知道有没有瞪他,反正看上去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