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撤回牢内!”齐雪挥舞着手,招呼大家先进来。吴拘摘下腰间吴越勾,瞧也没瞧齐雪一眼,抬脚就跳了出去。随着吴拘踮脚的瞬间,钱塘门一行仗着武艺纷纷前突。方承嗣护着齐雪,警惕地后退。她身旁剩下的七个手下也纷纷聚拢过来,紧张地望着这一幕。视线里,两方人马杀在一起。吴拘的吴越勾甚是刁钻,对上三四个锦衣卫丝毫不落下风。顾长渊对上的是锦衣卫头领,这人武艺甚精,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知县一行武艺方面不行,但胜在人多。“师妹,你带着小姐先走!”顾长渊撩开身前绣春刀,吩咐一声。暗处的东厂番子心头一紧,只等有人敢突出战圈,就射杀除了齐雪以外的所有人。韩莹见大师兄吩咐,拉起齐雪就要往外走。齐雪很是顺从地跟着,方承嗣一行跟在后面断后。身后的锦衣卫还是有些难缠,他们一直死死粘着突围队伍。战圈最深处的吴拘跟顾长渊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之前对敌的捕快只是一个照面就死伤大片,不过他们钱塘门的普通弟子也被杀伤不少。嗖——一声利箭划破长夜,穿过韩莹肩头,又带着皮肉嵌到墙上。齐雪脱手,踉跄着扑倒在地,膝盖的疼痛火辣辣的。方承嗣见状想伸手去拉她,却被一支利箭逼退。“不好,他们还有人!”方承嗣托住韩莹,回身拨开腰刀,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齐雪。“去捉知县!”齐雪指尖对向躲起来的知县。吴拘听见动静,射出暗镖,却被知县拉过身旁捕快挡住。“不行,必须把齐小姐送出去!”顾长渊长剑挑开锦衣卫头领,急急下令。他们师傅安排他们来的时候,再三吩咐要保住齐雪性命。其实,即便自己师傅不说,他们也会那么做。因为这齐雪之前收流民的义举,还有她东林清流义女的身份,甚至钱谦益为了“抗税制、为民请命而被陷害”的传闻。“他们咬得太紧了!”包围圈在急速压缩,逐渐以齐雪为中心围成一个圈。有那么一瞬,金铁交鸣声停止,两方人马很有默契地延长了这个时间,开始默默恢复体力。满地的哀嚎,还有随意零落的残肢,浸在地上。鲜血冲刷着青石板地面,在缝隙里汇聚成小河。战阵里,除了齐雪、知县,还有那个陈履谦,剩下的个个带伤。暗处,档头点头示意可以动手了。随着他下令,簇簇箭雨从暗处飞射而出,最外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知县:“哎呦,我的屁股!”番子们动手了,他们更狠辣,手手是杀招,刀刀断筋骨。捕快先被杀干净,接着对上他们的就是锦衣卫。两拨人撞在一起,钱塘门的人没先掺和,只是默默恢复体力。“齐娘子,我们来救你了!”挡头站在人后高呼,却像是眼瞎一样,漏掉了悄悄逃跑的一个受伤锦衣卫跟知县。齐雪跟余下众人又惊又喜,齐雪心中暗道自己猜得不错!她猜对了,但不是全对。因为下一秒,番子们开始把刀尖对准了众人。看来这群番子只是想留下齐雪,而余下的人还是要死!可是,他们为什么独独留下齐雪呢?杀戮中,每一个人倒下,都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少了个人。而像今晚这种场面,此刻在远隔山海几千重的浙江平湖也在上演。这是曾经由温体仁跟江南浙党一手建立的县学,这个昔日流淌着涓涓读书声的地方,此刻却被哗哗的血流冲刷。刚做完这些事的陈于王,站在县学门口,在得到亲兵“此处再无活物”的禀报后,点了点头。接着,他从怀里摸出短铳,对着地上那个在浙江一带颇有名望的,浙党人物的尸体开了一铳。随即,他招呼人离开,去找应天巡抚张国维复命了。此刻的无锡城内,牢门口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现在,除了齐雪、方承嗣、陈履谦,以及钱塘门三人,其余人已经战死。番子们还在步步紧逼。“齐娘子,曹公公已经在京城为你义父翻案了!”挡头的声音不咸不淡。齐雪从保护圈里钻出来,负手而立:“曹公公是想让我为他效力吧!”挡头:“自然。若不是,我又何必放掉知县跟一个锦衣卫!”“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他们?”齐雪不解地指了指身边人。“你实力太强,我们就不好掌控你了!”挡头毫不避讳。他这话,就像把这群人当成了板上鱼肉,任人宰割,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今日……我们纵死也要送齐小姐出去!”顾长渊呕出一口血,强撑着威胁。“可以。只不过……”挡头顿了顿,威胁似地说,“那曹公公就不再管她,而她——”挡头指尖点了点齐雪:“弄死了那么多锦衣卫,京城那边会罢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齐雪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是呀!这群东厂的人身着夜行衣,从出来就只说了一句话,还只喊了自己的名字!“我答应你们。可是,他们能放过吗?”齐雪还想再商量商量,目光扫过身旁浑身浴血的方承嗣、顾长渊三人,眼底满是不甘。挡头咧嘴冷笑,刚要开口——砰——一声沉闷的铳响骤然划破长夜,震得人耳膜发颤。挡头脸上的笑意僵住,接着太阳穴一侧一朵血花爆开。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什么人?!”东厂番子们慌了神,纷纷抽刀四顾。黑暗中,数十道黑影在鸟铳喷吐的火舌中隐现,铅弹呼啸着射入人群。“噗嗤——”“啊!”惨叫声此起彼伏,番子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人仰马翻。火光映亮了为首之人的脸,是陈鸿烈。他一身黑衣,手持长刀,眼神冷冽如冰,厉声喝道:“东厂逆贼,滥杀无辜,今日便叫你们有来无回!”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亲兵已如猛虎下山般扑入战圈,刀光霍霍,专挑番子的要害招呼。方承嗣眼睛一亮,猛地高呼:“杀!”顾长渊与钱塘门二人像是瞬间回了血。顾长渊长剑横扫,劈开一名番子的咽喉;吴拘翻身跃起,吴越勾寒光一闪,割断了两个敌人的脖颈。齐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局势瞬间逆转,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险些瘫软在地。陈鸿烈几步走到她身前,躬身行礼:“没事吧,齐娘子?”齐雪定了定神,看向厮打的人马:“你咋来了?”“奉巡抚密令,暗中保护你。”陈鸿烈话音刚落,战阵已经分出胜负。残余的番子眼看大势已去,想转身逃跑,却被死死堵住了去路。片刻之间,满地都是东厂番子的尸体。陈鸿烈俯身检查了挡头的尸身,接着让人把他们绑上石头,打开城门沉进了护城河。齐雪跟着陈鸿烈,带着伤员往陈府走去。陈府内,陈于王不在,汤管家也不在。齐雪疑惑地问:“你爹呢?”“一早就带人出去了。不过我爹走之前,让我去保护你了!”陈鸿烈洋洋得意,因为他感觉这是老爹接受齐雪的信号。他乐滋滋的,接着又邀功似地说:“对了,我爹还让我把那十几杆鸟铳送你用!”“啊!为什么?”齐雪惊喜之余还有些疑惑。陈鸿烈摆摆手:“前几天,巡抚大人说江南可能要乱,就托我爹转交给方承嗣!”“那你不早点送我!”齐雪放下芥蒂,嘟嘟嘴。陈鸿烈连忙解释:“我爹今天才交给我!”齐雪点头,欣然收下这些火铳,还有一些火药和弹丸。她带着方承嗣、钱塘门的人,还有阵亡者的尸体“打道回府”了。一路上,齐雪盘算着把这些火铳交给手下人研究改进,之后如何量产的事,心里美滋滋的。她又反复琢磨,陈鸿烈说的“江南要乱”是怎么回事?左想右想,她独独忽略了别人送鸟铳而非军粮、兵器这件事的不合理之处。??咳咳,今天只发一章,因为公司接了个项目要设计,白天精力有点燃尽!?(咳咳本章心不在焉些,有什么要指正的,希望可以多多指正,麻烦了!)?照例,票票,评论,给咕咕砸过来!!!?元旦假期三天哪里也不去了,存稿!!!!:()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