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深昏,月朗星稀,累得又要睡去的张明振又被叫醒。他耳根动了动,有些惊讶地瞧了眼夜不收带来的那人。是个女子!“姑娘是?”张明振神色异样,思绪不由得跟城下的郑军撤离勾连。那女子一拱手禀报:“在下是齐敕命派来救您脱困的!”“来了多少人马?”张明振如蒙大赦般问。韩莹不知道咋说,话在嘴里咀嚼了一会才开口。张明振一听韩莹是想让他自己带着亲信逃跑,立马拒绝,不仅如此,他还要让人把韩莹拉下去,自己则要收拢守军,一起杀退城下仅剩的郑军。“将军,将军您走了,齐敕命才好说话,您在城上,即便她之后运作了,您的命也是没有了!”韩莹被拖出去老远,依旧不住地喊。“本将军纵然是死,也不会抛下这守城的忠良!”张明振这话很大声,显然是说给刚刚听见韩莹话的兵将。韩莹一见这人要拼命,又想起临分别时齐雪的交代,急了起来,身子跟泥鳅一样滑到了地上,接着身子一挪,伸手拍开压着自己的士卒,接着纵身一扑。她没有拔剑出鞘,但手中越女剑依旧威力不凡,接连上前只是想按住她的兵将被剑鞘扫翻一片。她这样子让张明振有了些真火,他轰然抽刀,但抽到一半被韩莹一脚又给踢了回去,干脆把刀都踢飞数米。“将军,走吧,这郑家下了台州也不会为难这些兵将,但你这守将的命可难保了!”韩莹见劝不动他,便去劝他手下的忠心将士。那群将士彼此对视,张明振一看部下那眼神,仓促地退到墙垛。“兄弟们,本将若是抛下你们,真没脸活了,尔等休要害我!”他话里带泣。嘭——沉闷的声音在他脖颈间响起,张明振迷离着眼转身,手无力地一指背后的亲兵,接着仰躺下去。韩莹这边任务完成,她临走还在城楼柱子上写了句话——此城,齐敕命不稀罕!奉送!随着启明星的升起,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来,一丛人影悄悄出城,落在草间往包围边缘摸去。留守的郑军将领‘施琅’知道城内见己方撤出那么多人,必然要突围,果不其然,天将明时,台州城忽然鼓声大动。战鼓擂到天明,城内的将士都未出来,反而是另一道城门,当地主官跟一群士绅家丁近千人要杀出来,被挡了回去。天明,听了好长一段时间战鼓的守城兵将来找张明振询问,这一问才知,主将已经弃城而逃。当天中午,台州被当地主官打开,城门口一众士绅官员站成两排,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郑军围城的主将施琅大喜,让郑家亲丁赶紧去追上郑芝虎报喜。而此刻的郑芝虎可谓是快马加鞭,在乍浦见识过齐雪火器部队厉害的他不敢停留,大队被拉出去十几里地。前面骑兵策马狂奔,身后步兵撒丫子狂奔,生怕去晚了只能给郑芝豹等人收尸。或者齐雪捆住郑芝豹、郑泰与施福,百般羞辱。甚至,他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齐雪在郑泰脸上画王八,郑芝豹脸上画乌龟,薅着施福的胡子编辫子的画面。若是真这样,那郑家可丢大人了!马蹄轰隆隆,跑着跑着,他越想越不对,抬头再看之前带路的那俩“夜不收”。“那俩人呢!”策马扬鞭,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喝问。他身旁亲丁减缓马速四处寻找:“将军,没人,怕是落在后面了!”“不好,被骗了!”他说着,边不落马速,边从怀里摸出那封“求援信”。昨天借着烛火,心性又不稳,一番看下来,倒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可眼下再拿那笺子在太阳下看,尽是漏洞,就连那血都好像是……刻意羞辱似的辣椒酱!郑芝虎猛地勒住马缰,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身后奔得正急的骑步兵见状,也纷纷收势,队伍里顿时一片人喊马嘶,乱了阵脚。“将军,怎么了?”亲丁催马上前。郑芝虎气得嘴唇发青,被初阳晒得有些眩晕,脑瓜子嗡嗡的!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吆喝,一支人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他眉头紧锁,以为被气出幻觉了,眯眼望去。眼前,为首那人衣着明甲,面容俊朗,正是他要去救的兄弟——郑芝豹。郑芝豹也很快瞧见了拦在路中的郑芝虎大军,脸上满是错愕,当即策马奔至近前。他目光扫过郑芝虎身后气喘吁吁的士卒,又看向郑芝虎铁青的脸“芝虎?你怎么会在这儿?台州那边不还围着城吗?莫非……出变故了?”郑芝虎盯着郑芝豹,再想起自己一路狂奔的狼狈,又气又悔,猛地将那封“求援信”掷到郑芝豹面前。“变故?还不是被人算计了!你看看这东西!”短笺落在草地上,亲兵下马捡起,托住。郑芝豹俯身一看,脸色沉了下来。,!施福跟郑泰好奇,也催马凑上来。他们看完信上内容,再抬头对上郑芝虎怒视的目光,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个调虎离山计!我说那娘们咋那么好心,还请咱们磕坚果!”“骗?我一时糊涂信了这鬼话!”郑芝虎一拳砸在马背上,“我以为你和泰儿被困在永康,生怕来晚了你们出事,一路拼了命地赶,结果倒好,你竟在这儿安然无恙!那台州……”话未说完,他心头忽然咯噔一下——自己把主力都带了出来,只留五千人困城,此刻台州城怕是早已凶多吉少。郑芝豹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愈发难看,再想起这四天来齐雪那墨迹样,只觉得心绞痛!“这是辣椒酱呀!”郑泰把信笺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啊!”他话音刚落,施福第一个遭不住,捂着头跌落马下。这个被郑家奉为智囊的人物,活到这个岁数,自打入了浙江地界,不是被牵着鼻子走,就是堪堪应付。没脸了,没脸称“先生”了!他本想从齐雪旗舰离开后,绕道去台州看看战况,顺便与郑芝虎商议后续事宜,以及分析齐雪预判的“朝廷封赏”,却没想到撞上这等荒唐事。“你带了多少人过来?”他被几个亲丁架着,急声问。“未战死的一万多主力!”郑芝虎说完,又沮丧道:“只留了施琅的五千水军守营围困台州。”郑芝豹倒吸一口凉气:“那死丫头,我还说墨迹,还有那姓汤的,我还说他人老实,话不多!”“她这般就是拖延时间,临了给咱又设了个套!咱又中了她计了!”风卷着尘土掠过当场,呜呜的像齐雪的嘲笑。郑芝虎攥紧腰间佩剑:“不管她耍什么花样,今日我定要夺下台州!芝豹,你随我一同折返,咱们兄弟二人合力,定要拆了齐雪的算计!”郑芝豹点头,带着怒气折返,殊不知,他们将又中一计!??好了,老太太裹脚布一样的战斗情节结束了,之后的画风又将轻松快乐起来!?(咳咳,照例的票票,评论,砸死咕咕吧!):()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