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部分人都带着家当到山上躲了三天,并对二人感激不尽。唯有冯婶几家向来跟王氏不对盘,前期既不愿意出钱出力,最后见状不妙,竟难得没厚脸皮挤到山上,而是拖家带口跑到城里亲戚家投奔,某日还来食店说了一堆酸话。
因为不同村子间常有亲缘关系做纽带,离草沟村不远的望田村、小杨庄等地也知道前者在山上搭棚子的事,有积极效仿的,也有冷眼旁观、事后后悔莫及的。但,整体来说,这次水患对新平县造成的冲击不大,县城内的财物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县城以外的村子受影响也在少数。
孟知县对此大喜过望,王氏等人也挺高兴。
这次暴雨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将犟脾气想开赌坊的魏广德往回拉了拉。
先前,魏广德被人撺掇着鬼迷心窍,以自己名义盘下一处宅子,正准备改造成赌坊不日开业。结果,暴雨来了,那间宅子好巧不巧被雷劈去了一角屋檐!
更有意思的是,当晚魏广德还做了个噩梦,翌日得知此事,吓了一跳,找个算命先生一看,竟是大凶之兆!
他不信邪,雨停后又试探着搞装潢,结果不知怎的,前几日夜里那院子不知怎的死了条狗,还有两只死鸟横尸在地上,血淋淋的,直接把装修工人们都吓跑了。
这下,魏广德终于消停了。
除此之外,更让她们放心的是,大家都没灾没病没破产。不然,万一县里人都被天灾搞成穷光蛋了,谁还有钱来食店花销,他们又赚谁的钱去?
正如他们希望的那样,食店生意仅有暴雨、大雨那些天受到影响,雨停了之后立刻反弹恢复,卤肉销量甚至再度创下新高峰,全是因为前阵子大家被困在家里没法出门去买、吃不到别出来的报复性消费。
离雨停已有数日,新平百姓的消费热情已然减退至正常水平,不然,他们一家子这个点还真不一定有功夫在此看信闲聊。
魏广仁继续念信,听着听着,王氏突然皱眉。
本以为李絮不日就会踏上返程,结果信里却说,她估计最早要四月才能回来!
“好哇,我还打量着她能回来,到时给她煮碗寿面呢,谁知道……这丫头的心真是越来越野了,说好出去十天半个月,现在直接变俩月,四月是不是还打算拖到五月呀?天天在外面跑,她是不是真不把自己当姑娘家了?”
王氏想了想,很快锁定埋怨目标,气呼呼地拍了魏广仁肩头一把:“都怪你,要不是你给她撑腰,她也不能胆儿这么肥!再这么下去,谁家儿郎敢娶?”
魏广仁欲言又止。
他年纪还不大,记性也挺好,当时分明王氏也赞成的,这锅怎么能甩给他?再者,早在答应支持李絮走这条路时,她不就该想到这种可能了吗,这马后炮还忒响!
想了想,他慢吞吞地劝:“儿大不由娘,闺女也一样。絮丫头跟别人家的姑娘不一样,只要她高兴,能护着自己,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虎子年纪也不小啦,多在外面长长见识也好,你总不能指望他一辈子就在咱家食店里做个帮工吧?”
王氏沉默了。
“再说,宿州离嵩阳不是挺近的么?她待在那边,跟大郎也能有个照应。”
“哦?两个地方离得很近?有多近?就挨着吗?”魏葵突然冒了出来,兴致勃勃地问。
魏广仁:“上次回程时路过,大致记得方位。也不算很近,快马一天可到,马车要慢一点,但也不会超过两天。”
王氏眼睛一亮,不禁浮想联翩。
莫非,她之前暗暗琢磨的那件事终于有了希望?
数百里外,宿州。
认真埋头画图的李絮打了个喷嚏,觉得身上凉嗖嗖的,忙放下笔,起身披多件衣衫。
大夫开来治嗓子的药还没吃完呢,她可不想再吃多一份治风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