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难道你真的是……”
李絮挑挑眉,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还是说,她真的长得那么雌雄莫辨而不自知?
她微微颔首,没有出言回怼,因为她很快发现,向来穿着体面的宁子成居然一身暗沉的深褐色麻衣。脸上除了些许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明显的疲倦感。不是赶路导致的身体疲倦,而是打心底透出来的心力交瘁。
“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没精打采的,总不会是咱们生意做不成了吧?”她打趣一句。
宁子成勉强笑了笑,不答反问:“你的嗓子好了?那就好。这是你新开张的点心铺子?怎么才这个点就要关门了?”边说边打量点心铺子内部和张海小花二人,隐约还能闻到残余的些许甜香。
李絮愈发觉得他藏着事,又不好当着旁人的面问,只能领他去了四方楼雅间,请他吃饭接风。
在美食的作用下,宁子成终于没那么紧绷了,说说笑笑间又找回先前的感觉,看李絮也不再因为突然发现对方的真实性别而别扭,就开始吐苦水。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他叔叔突然死了,家主之位他没要,带着一部分变现的家产跑了。
“按理说,叔父抚养我成人,我该行亲子之责替他服丧三年的,再不济也是九个月的齐衰。结果,没想到我那堂兄生怕事情有变,匆匆忙忙找了族老来分遗产,连祖宅都不愿意让我多待几天。”
说到苦闷处,他忧郁地喝了一大口奶茶,因为不好意思跟个姑娘家喝酒。
李絮唏嘘不已,有钱人家果然屁事多。
“恕我冒昧多个嘴,你叔叔是怎么去的?生病,还是别个原因?他年纪应该还不大吧,莫非上回你带着那堆东西北上找大师开光,就是为了给他祈福?”她试探了一句。
宁子成幽幽看她一眼,仿佛猜出她心中所想,犹豫了下才说:“不是生病,算是意外。如果是人为,也只能说是天衣无缝、自作自受。不论如何,我都懒得管了,免得他们又觉得我是要跟他们争……”
李絮没有再追问,以为对方是家丑不愿外扬,殊不知,宁子成纯粹是觉得叔叔的死因太过风流,实在没法对个姑娘家说。
他想了想,果断转移话题:“堂兄要赶我走,倒有一两个堂弟死活不让我走,撺掇着我去查叔叔的‘真正’死因。就因为想拉拢我,他们甚至还买通了族老,给我分多了几间铺子。你说好笑不好笑?真是没意思。”
说是分多了点,但,其实是少了很多的,单是当年宁子成亲爹私人名下的产业就不止这么点。部分被忠心老仆掌控、他成年后接手的还在,但另一部分早就不知何时以族产的名义被分了出去,自然也拿不回来。
李絮安慰他:“至少你拿到了遗产,没有被净身出户,也没有被栽赃莫须有罪名,更没有中毒受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说着,又举了倒霉催的断指杨海这个例子给他。
宁子成深以为然。
他本来就是没多大野心的性子,用李絮的话就是佛。要是没有叔父在后头鞭笞,他都不是很想天南海北跑,就留在南兴或某个地方,管着几间铺子,过着比常人殷实点的小日子就够了,要什么大富大贵呢。
跟断手断脚、或被蒙上谋杀叔父的罪名相比,被灰溜溜赶走真的不算啥。
“唉,南兴我以后多半不会回去了,那边的产业也都一一变卖。本来打算回去一趟就南下,打通承诺你的那些个关卡,没想到出了这事……”
他懊恼地搓了把脸,涩然道:“宁家的大部分人脉我今后都难以调动,先前的口头合作只怕要取消了。堂兄那人心胸狭窄,只怕不会容我再去南边经营。老仆们都劝我往北面走,去贩些北货卖到京城,不过,我还没做决定。李姑娘,你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
看着对方水汪汪的求助眼神,李絮沉默了下,眼神变得亮亮的。
让她给主意?那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把人拉入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