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太太的提议可谓是非常宽厚了,外甥女却一点都不动心,拒绝得不假思索。那全副身家还比不上袁家一个零头的自家呢?
她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提起魏渠的事,强颜欢笑着出去准备明日祭祖的事。
食店事务繁忙,不过,祭祖是大事,不可轻忽,为了明日回村祭祖,置办各色祭品,以及在村里老宅摆几桌酒请乡亲们吃饭,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她雇了两个临时工去店里帮忙,不然,这会儿怕不是刘官媒要寻到食店去,消息肯定要跟长了脚似的到处飞了。
先是拒了白家的提亲,而后再拒绝袁家,传出去,那些三姑六婆肯定又要有话说了。
王氏忧心忡忡离开,送她出去的小莲却在身后眼神闪烁。
不出夫人所料,姑娘的亲事果然有人盯上了。而且,以她毒辣的眼光来看,这王氏八成正在琢磨怎么把姑娘正式拐进自家。
亏得姑娘心志坚定,不然,她一个小小婢女想要搅黄婚事也有点悬!
她想了想,过去给李絮换了盏热茶,以天真好奇的姿态“无意”提起心中猜想。
“姑娘,我瞧着舅太太似乎有些话想说,却欲言又止。我琢磨着,她是不是想给表少爷提亲,又怕被您当面拒绝,才不好意思直说啊?”
“不会吧?”
李絮下意识否认,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小莲说的不无道理。
因为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知道王氏对这个外甥女从来不假辞色,书里做了婆媳之后关系也非常糟糕,所以,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对方不会想为儿子求娶自己。哪怕自己现在“脱胎换骨”了,不好吃懒做了,能往家里大把大把挣银子了,她也不觉得王氏就会盯上自己。
正常人如果培养了像魏渠这样的儿子出来,十八岁不到就中了举人,眼看他来年春闱很有可能考中,而后入朝为官,肯定都想要借此再进一步,娶个官家小姐,平白得一门助力,将来平步青云就更容易了。
跟官家小姐相比,她一个只会赚钱的商女算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她似乎也有一点小小的优势,不是全然比不过所谓的官家小姐。
有些寒门学子考中了功名,侥幸娶了个高门贵女,结果自家贫寒出身的老娘跟高贵优雅的儿媳妇死活过不到一块去。前者嫌后者矫情、败家、不好生养、影响自己在家里的话语权,千方百计给儿子弄个远房表妹来做小妾;后者嫌前者粗俗、什么都不懂、还喜欢管太宽。
出身、生活习惯都不同的婆媳闹得不可开交,这也是常有的事。
王氏不是鼠目寸光的人,或许也存在这一层忧虑,所以想要给儿子娶个同样出身、最好知根知底的媳妇?
“咳,别胡说了,我对舅舅舅母就跟亲爹娘一样,其他人也都跟亲兄弟姐妹似的,结什么亲呀?”
小莲扮演的就是天真无暇的人设,却又不会太过单蠢犯错,还能往往一针见血,说话又有趣,因此很得李絮喜欢。
她眨眨眼,故作懵懂:“啊?可是,我看表少爷看您的眼神都跟旁人不一样,您对表少爷也挺特别的啊。我看您给大表少爷准备过冬衣物,比其他人都要精心得多呢。还有那些书卷,分明是费了不少心思收集的,后来送过去时却提都不提一句……”
李絮有些头疼。
这丫头一针见血的技能对着别人时时有趣,落到自己头上就是麻烦了。偏偏她还是个求知欲特别强、遇到不懂的事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自己还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打算把她放在身边,培养成千鹤那条咸鱼懒货的加班人呢!
小莲一张小嘴叭叭叭,说了一通,又弱弱猜测:“莫非大表少爷做了什么对不住您的事?您生他气了?果然,我娘从前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越好看的男子越不可信——”
“咳,倒不是这样。”
李絮犹豫了下,看着小莲苹果脸上那双扑闪扑闪的圆眼睛,忽然生出一丝倾诉欲来。
反正,这小丫头无父无母,卖身契捏在她手里,这几个月来表现得忠心耿耿,两人也算是培养出了几分情谊。这次回新平,小丫头对王氏他们虽然也恭敬,却口风很紧,绝不会因为对方是李絮的长辈亲人就随便说话。
跟她说点女儿家的私房话,应该还是挺安全的。李絮自信地想。
“不瞒你说,我从前偶然认得一个医术高明的老游医,听到了一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