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突然看到某段小小的记忆碎片,是十岁左右的原主在村子里被人骂扫把星,一个人默默跑到爹娘坟前哭泣的样子。
李絮叹了口气。
小莲刚放下心中大石,又见李絮愁眉不展,关心一句:“姑娘,生死各有命数,您还有舅老爷、舅太太他们,别太难过。”她以为李絮是触景生情,想念那两人了。
一想到当面不敢相认的夫人,再想到坟里埋的那两人,小莲在心里为梅氏抱屈。
李絮没辩解,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也挺好。
这时代讲究孝道,她顶了人家亲闺女的壳子在这世间活蹦乱跳,平时不念着就算了,总不能到了坟前还大喇喇地说“我一点都不难过”这种鬼话。
她很配合地又叹起气,四十五度角看了会天,等坟边清扫干净,立马从惆怅状态中脱离出来,严肃脸地上香。
于是,小莲看在眼里,心里头更堵了。
回去路上,她积极寻找话题,活跃气氛,果然将李絮哄开心了。
小姑娘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有本事,压根不知道李絮心情本来就还不错。
看话本看到有人死有人病,她还要叹两声呢,过后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影响正常生活。对她来说,原主的记忆就跟看话本一样,还没话本好看。
小莲看李絮笑了,忍不住给李絮讲故事。
“姑娘,我给你说个我老家那块的奇事吧。有一家人是卖布的,特别有钱,只是几代单传。每一代只能活一个男丁,其他的再怎么生都是死,人家都说是祖上做了孽……”
她打算把姑娘的身世换个壳子,先给姑娘透个底,顺便借此机会骂一骂方才躺在坟头里那两人。
结果,李絮突然插一句:“啧,什么孽啊,肯定是有家族遗传病,病发率还不低。诶,他们家是不是爱亲上加亲啊?”
想到这一点,她就愈发心有测测。
小莲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叫你乱编故事,关键的不说,旁枝末节的地方铺垫那么久!万一真让姑娘铁了心肠,害了两人姻缘,她这不是作孽吗?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编:“咳咳,这个倒没听说,应该不是吧。因为家里男娃出生的少,又容易生病,那家人又有钱,特地娶了很多个妾回去,想开枝散叶嘛……”
“哦,那么多女人都生不出来,看来根子在他们家男人身上。”
李絮神情放松了些,嘀咕道:“这年头医术水平太差,一生不出孩子就说是女人的问题,什么不下蛋的母鸡,却不知道,男人也有一半的几率……哦,你继续说呀,那家几代单传的咋了?是最后一个男丁突然死了,还是死了又活了,亦或是娶到了个来路不明的美娇娘,然后破了这个几代单传的魔咒?”
她开始发动帮人写话本大纲的脑洞天赋技能,刷刷刷就来了几个思路。
小莲呆了呆,“呃,不是。是他们家最后一代家主,没能生出儿子就死了,留下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族里觊觎他们家的财产,各种暗害那女人,想让她流产,生不出来。”
李絮哦了一声,显然有点失望,这个剧情似乎没有她想的吸引人。
“因为怕绝户,那家的女人就想找人买个男婴备着,到时生出来就说是双胎。结果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族里的人可坏了,就请了大夫过去诊脉,可以看肚子里有几个孩子,还能看男女,非说她肚子里只有一个女娃。”小莲卖力地讲故事。
李絮来了点兴趣,“那女人怎么办?找神棍改胎么?”
小莲很无奈。
姑娘好像是写话本大纲写上头了,想事情都喜欢往神神鬼鬼的方向去猜。
“没,哪有那么好改?那种药不能乱吃,听说吃了会生出怪胎,还有死胎的。唔,女人就花了重金,另外请了个名医给自己看,给出肚子里是男胎的结果。”
“哦,那还是要买男婴,来个狸猫换太子?哦不对,是偷梁换柱……”
“对,正好女人生产前,有一对外地来的夫妇路过他们家庄子,妇人路上动了胎气,早产,要借地方生孩子。生出来个病弱的男婴,喝奶都没力气。那对夫妇没钱请大夫,女人就出二百两把那孩子买下来,又请了名医给他调理身体。本来说好了一刀两断,结果,那对夫妇不知是怕自己被灭口还是怎的,拿了二百两银跑了,还趁女人生孩子家里混乱,把新生下来的女婴抱走了。”
李絮皱起眉头,面露嫌恶:“偷孩子?”